“你是说，你们本来是在猎杀幻象，然后几个黑色幻象突然出现。将你们跟幻象一起收拾掉了？”

刘沛单手端着一杯热水，坐在篝火旁边，火光映得他的脸上满是疲惫：“是啊，我们的实力你也知道，对付几个中级幻象并不费事，但也不可能那么轻描淡写……说起来，我也很奇怪，一对一的话，那些红色幻象应该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可它们在黑色幻象手底下，撑的时间反而更长……”

“哦？还有这种事？”杨琨眉毛一挑，他没有见过那群黑色幻象，自然不知道它们有多么厉害，只能从刘沛他们的口中略知一二。

刘沛点点头，继续道：“方磊死的很快，但不是他弱，而是死的没有防备……他只是面对了两个黑色幻象，然而对方的攻击却几乎是瞬间便击溃了他的防御，如果他反应够快，至少也能避开要害，而不是被一击必杀。”

杨琨也道：“方磊的防御是值得自傲，平时都是一抗三一抗四的……”

“是啊，所以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防御会那么快的崩溃……而方磊的死，对我们队的打击太大了，其他人士气全无……其实就连我也被震惊了，所以局势瞬间便成了一边倒……”

杨琨默然不语，他在思考，如果是自己的小队突然遇上那群黑色幻象，表现是否会跟刘沛他们一样呢？

刘沛喝了一口热水，继续道：“我们溃退了，但对方却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这群黑色幻象比红色的幻象更加难缠。我们能脱离追击，还是靠着红色幻象……”

说到这里，刘沛突然顿住，然后眉头深深皱起……

杨琨觉察到了他的异状，奇怪道：“怎么了？”

刘沛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没什么……只是我突然回想到了一个细节，在那群红色的幻象眼里，似乎黑色幻象才是他们的天敌一般。”

“怎么说？”

“是这样，黑色幻象袭击了我们的时候，原本跟我们战在一起的红色幻象，却突然调转了枪口，纷纷对上了黑色幻象。只不过它们很快就被击溃了。”

“不是吧，这么关键的信息也能忘？还有，你刚刚不是说幻象撑的时间比你们长吗？”

“因为最开始的那些幻象，已经快被我们打散掉了。几个红色的幻象首当其冲被秒杀，然后就轮到了我们……”

刘沛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有些发颤，记忆也越来越清晰：“确实，确实是这样。”

“当时我们其实盯上了两波幻象，原本的打算先对付其中的一波，等将第一波解决之后，再让乔清去把第二波引过来。”

“结果就在第一波幻象即将被解决的时候，黑色幻象来了，方磊，王超他们接连战死，乔清又带着红色幻象刚刚赶到……本来我都以为我们要全军覆没了。可没想到乔清引过来的那些红色幻象一靠近，竟然直接甩开了他，转而跟那些黑色幻象打了起来。”

刘沛说着又吞了口热水，压了压心跳：“我们……我当时算是被吓破胆了，根本没来得及细想，就带着队员们直接跑了，甚至不敢回头看上一眼。也幸亏那几个中级幻象支撑得够久……”

刘沛这时候动了动肩膀，就是连接着断手的肩膀：“我这条胳膊，就只是捱了黑色幻象一下的攻击……直接就断掉了。”

“嗯……”

杨琨微微沉吟，然后理了理思绪。说了这么多，刘沛他们遇到的事情，一共也就可以归纳为两点：

第一，幻景空间之中出现了从未出现的黑色幻象，这些黑色幻象实力很强，攻击凌厉。

第二，正常的，也就是红色的幻象，会以黑色幻象作为第一攻击对象……这一点就有意思了。在他们这些外人出现之前，是兽形幻象与人形幻象彼此厮杀。

他们这些外人进入幻景空间后，兽形和人形的幻象反而会联起手来对付他们。

而现在黑色幻象的出现，又从他们手里拉走红色幻象的仇恨。

再度聊了一会儿，杨琨也没能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或者说刘沛的队伍溃败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收集更多情报。

意识到这点的他直接起身，道：“今天很晚了，你们突遭此变，就先好好休息下吧。”

刘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断手：“大恩不言谢，你的恩情我会记住的。”

杨琨闻言笑骂道：“这话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是白救你，好好休息吧，你这个样子看着也太惨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收拾起了行囊，准备离开这片区域。

黄毛一边收拾一边不解地问道：“老大，好好地，干嘛要走啊。我看这片区域的幻象不是挺多的吗？”

杨琨看了他一眼道：“昨天的事儿你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啊。刘沛他们的下场你也看见了，这片区域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

黄毛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但想起刘沛那一队的凄惨样子，顿时将快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一队……一个半队的佣兵启程前往另一片区域，杨琨还特意挑了远离黑色幻象的方向。

乔清这个时候早也醒酒了，他不好意思地来到刘沛身边：“不，不好意思，队长，我昨天喝多了……”

刘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都是小事儿，喝点儿酒罢了，要不是杨琨那家伙拉着我问东问西，我也想好好地喝上几杯。”

一个酒瓶子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现在喝也来得及。老刘啊，我们俩上次喝酒是啥时候来着？”

“有几年了吧，是因为商量什么来着……”

“早就忘了……”

刘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酒瓶，一仰脖灌了两大口。

“你不喝吗？”

杨琨摇头：“现在可不是休息时间，虽然一点酒影响不到什么，但我是队长，要以身作则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杨琨微微一笑：“不用客气，反正不是白喝的。等出去后，我会列个账单给你们的，你们照付就行。”

乔清一听就急了：“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我们都这样了……”

但刘沛则是一点都不恼，反而制止了乔清：“小乔，不用说了。这次杨队长帮了我们的帮，收费是应该的，咱们都是佣兵，干活本就该明码标价。”

杨琨点头道：“没错，乔清。我们小队收留了你们这些伤残，不仅会拖慢我们的猎杀效率，还会带来其他的不便。对了，我看你们的食物和水，也都在逃亡路上丢掉了，现在可是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我们要些报酬怎么了。”

乔清脸色一红，的确，现在他们寄人篱下，本来就是有求于人。

“我，我是怕你狮子大开口。毕竟我们两队关系素来不行……”

“你也知道啊。放心，不会要你们全部的资产的……”

乔清松了口气：“那就好……”

“最多就要你们一半！”

“你！”

乔清被气得急眼，刘沛倒是满不在乎：“罢了，一半也不是不可以。”

“队长！”

杨琨闻言收敛起了笑意：“怎么？看你这样子，是不打算干了？我承认这次你们的损失不小，但你要是因为一次挫折就被打没了心气儿，那我可真的看不起你。”

刘沛闻言也不反驳，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喝着送到嘴边的酒。

杨琨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全队损失过半，剩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好伤，换做自己也不见得会比刘沛表现得更好。但他相信，后者不会就这么被打垮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心态。

作为老对手的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