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说得对。”

清冷的男声响起，门外走来一位身穿孝服的少年，他嘴唇微抿，狭长的桃花眼除了懒散没有其他神情，一身白色的竟比平时多了一些破碎感。

苏一染眉梢带喜。

“君亦师弟。”

王梓向苏一染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看向跪在地上仰头看他的于小玖。

“你的身体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导致非常虚弱，如果你不想在没找到家人之前病逝，还是赶紧回到你的病床上比较好。”

难得王梓说了这么多的话，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不耐烦。

于小玖，是被那个S级泯抓来开车的人类少女。

自从王梓把她带回S市后，经过几天的休息精神已经恢复了，但身体依旧非常羸弱。

可她坚持要来给黄馗守灵，谁都拦不住，后来苏一染只能叫王梓来当说客。

“为什么要我去？”你们自己叫不动吗？

苏一染双手合并，脸上带着哀求。

“求求你了~君亦学弟，你没有发现她只听你的话吗，帮我劝劝她吧~我可不想吃两份席。”

看着苏一染愈来愈近的脸，王梓后退半步，有些无语。

“行，我知道了。”

……

于小玖苍白的脸被王梓看得微红，她有点无措低下脸，只能点头。

正当王梓以为已经完成任务时，于小玖又抬起脸，面色潮红，声音很小。

“我……我感觉有点脱力，君亦哥哥……可以扶我回去吗？”

刚想转身的王梓停住脚步，挑眉看她。

还未等他有所回应，苏一染哈哈笑起来，她立马伸出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于小玖。

“男女授受不亲，小玖让染姐姐扶你回去吧！”这话说得正义凛然，于小玖哑然，只能接受。

于小玖对王梓的心思鬼都看得出来，更别说苏一染了。

苏一染扶着于小玖下去休息了，灵堂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王梓站在中间。

他垂眸看向黄馗的黑白照片，冷淡的眼眸掀起一丝波澜，久久沉默不语。

想起和黄馗约定过要一起探讨武术，可没想到事与愿违，他已经在战场上牺牲了。

并不是对黄馗死去豪不难过，他也有正常人的情感，只是这种情感要比正常人淡很多。

在任务世界里，谁死谁生都不是他能预料的，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办法。

“君哥！”门外传来孟于霏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啊，有人找你。”

孟于霏没穿孝服，因为丧礼期间他回了孤儿院，刚刚从那边过来。

孟于霏见王梓没有动，他走到王梓身边。

“你怎么了，君哥。”

孟于霏歪头看向微微低着头的王梓，见他眼里居然有点摸不清的情绪，就盯着黄馗的照片看。

君哥他……平时看起来冷冷的，但现在多少也会有点难受吧。

孟于霏刚刚知道黄馗去世的消息时也很伤心，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了。

见旁边站着孟于霏，王梓敛起眼里的一丝情绪，恢复了平时冷漠懒散的模样，他转头看向孟于霏。

“有什么事吗？”

“原来你没在听我说话啊……”孟于霏撇嘴有点不满，但还是继续说着。

“有人找你，说是要开什么会议，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挺急的。”

“好。”

王梓转头向门外走去，正巧看到往回赶的苏一染。

“怎么了吗？”苏一染不解看向往外走的两人。

“有点事。”王梓轻皱眉头，随即又说。

“办完我就回来。”

苏一染听到有点令人遐想的话，明媚的脸上带了点微红，乖巧的点点头。

“好……好的，那……我等你？”

王梓眯起眼睛，怎么感觉有点奇怪？但他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就带着孟于霏离开了。

……

偌大的灵堂里只剩她一人，身边没了人后，浓厚的伤感又迎面扑来。

她走进灵堂，缓慢的跪在垫子上，看着照片上笑得爽朗的黄馗，她动了动嘴唇。

“黄老头……”

苏一染和家里人关系并不和，她的父亲叫苏禀，是A级猎人，也是负责南门边防的长官。

小时苏一染的母亲因病去世，苏禀在她18岁时给她找了一个后妈，叫温钰莹。

温钰莹长得漂亮，才刚刚30岁，她不喜欢做事乖张、我行我素的苏家大小姐，就经常在苏禀身边吹枕边风，说苏一染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饶是一向公正无私的苏禀，美人在怀时也难免脑袋缺筋，听了温钰莹的建议把苏一染的零花钱扣了一半，然后送她来了天等基地特训。

幸运的是苏一染匹配度高达92%并被黄馗看好，收为了学员，后来苏一染就不经常回家了，把行李都搬到了基地。

在基地训练期间，黄馗很是喜欢这个做事果断、明媚乖张的女孩，渐渐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

黄馗收到总部送的稀奇礼物会拿给苏一染。

黄馗会在被继母刁难时给苏一染撑腰。

黄馗喜欢给心情不好的苏一染开小灶。

黄馗胃不好又喜欢喝酒，苏一染会偷偷把酒藏起来。

黄馗喜欢叫苏一染“丫头”。

……

刚刚接到黄馗牺牲的消息，大家都担心苏一染，可她没有哭，没有闹，她利索的筹备着整个丧礼，这几天里她忙忙碌碌，很少休息。

现在的她疲惫极了，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掩面痛哭起来，之前一直在隐忍着的委屈和难过全化作了眼泪。

灵堂里的白绫随风飘扬，只听到少女痛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