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万米高空之上，一座遍布苔藓与绿藻的城市于云端漂浮，不急不缓的向着远方前进。

会议室内，众人沉默不语，那被黑色烟雾所笼罩的天空，将一切所遮掩。

负责侦查的构装生命漫无目的游荡在野兽大陆的周围，那用来区分方向感与目标的法术符文与回路，早已失去了本来的作用。

“真可怕，连构装生命都会被侵袭，如果我们要是离开的再晚一点，或许也会沦落到和那帮家伙一样下场。”

奥莉菲亚低声感叹，卡纳奇却饶有兴致的注视着下方，忍不住猜测起来。

“你们说，这位喜欢传播混乱与战争的使者，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收下的那些可怜虫的生命？”

“如果是地之母亲，这一会儿他们或许已经变成了用来繁衍子嗣的奇怪生物，或许能够为这个世界多创造十几二十支种族也说不定。”

说到这儿，卡纳奇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坏笑，看来他非常清楚那位地之母亲的秉性。

“和那个喜欢繁衍的家伙可不一样，蠕动潜行之物所作出的决定如何，要看这一次掌控其灵魂的存在主导究竟是谁。”

“灵魂与灵魂之间的略微差别，很有可能会导致结果的不同，祂本身就是一群庞大灵魂的聚合体，无时无刻不在争夺自身的控制权。”

厉乖语气低沉，一副完全不想要过度靠近祂的模样。像这种平常做个决定都需要几千上万个自己投票才能得到结论的家伙，任何人都不愿意靠近。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用‘祂’，而是该用祂们对吗？真是一群疯狂的存在，他们为什么要留有这么多的自己？”

似有感叹，卡纳奇的头盔下传来一声叹息，厉乖缓缓摇头，他怎么会了解混沌与疯狂的化身，身为混沌与恐惧的信使。

“谁知道呢？也许有一天你遇见他的时候，或许可以替我们问一下。不过，现在的问题并不是这件事......”

谈话间，一块块灵魂晶碎落在众人的面前，其上方不时能听到痛苦的哀嚎与充满怨恨的诅咒。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的灵魂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筷子呢......人家明明已经用晨曦之主的火焰烧了一整天，可仍然没有办法将里面的污染彻底清除。”

“要丢掉吗？这样未免太过浪费了，不如带给你儿子怎么样，反正他也是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

奥莉菲亚嘴角一勾，两排闪闪发光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随口说出了令人恐惧的话语。

“我觉得他更会将这些被污染的灵魂扔在你的实验室内，小心你的珍稀样本。”

色彩斑斓的梦幻迷雾将眼前那些被污染的灵魂所封印，厉乖的视线不由得落在远方，心中没由来升起一抹担忧。

“你们说，如果那群家伙得到了自己麾下联军的失败，会不会再度组建一支队伍，向最古之国的大陆进发呢？”

话音落下，奥莉菲亚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果对方知道这里的情况，他们是绝对不会向这里再派遣一支花费大笔代价所打造的舰队。”

“没有荆棘来净化污染，仅仅只需要半年，那支跨越重重艰难的队伍就会彻底被污染所侵蚀。”

“就连我们自己的探索队伍也最多向周围探查大约三百公里，芙洛伦斯女士和那位沃尔伯先生更是两度使用神术探查大陆，结果仍旧一无所获。”

“如果对方不知道，那毫无疑问会历经千辛万苦向这里赶来，竭尽全力的掠夺财富、超凡材料、还有人口。”

奥莉菲亚停顿了片刻，随手从次元袋内拿出来一份有些陈旧的纸张。

“众神大陆上的国度与人口早已饱和，眼下又正巧遇上外来者入侵，神明们想要得到足以度过这场灾难的能力，不免要面临选择。”

“一是依附在几位强大神力存在的麾下，转移自己的神国靠近祂们的位置，可惜有资格能这么做的存在少之又少。”

“弱等神力的神灵，平常信徒的数量不多，神力积蓄方面更是少的可怜，完全没有那份力量移动自己的箱庭。”

讲到这里，她瞥了一眼神情诡异的厉乖，忍不住嘿嘿一笑。

“当然，偶尔也有你这种来不及成神的家伙被干掉的消息，不过像你这种例子倒是少之又少。”

“中等神力的神灵，至少也是金阶的存在，有资格成为一个神系的主神，这种家伙要放下面子依附在那些平常可能彼此仇视的神灵，这是连想都不敢想天方夜谭。”

“更何况，真正有资格说自己能安然度过的存在，恐怕就只有那么几个，现在这种情况下更是连面都没有露过。”

“只有托瑞尔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少女浮夸的耸了耸肩，将微微偏移位置的女巫帽扶正，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所以，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当这里仍旧留有人类生存的消息，传到众神大陆时，你猜那些为了羔羊而疯狂的牧羊人们会做出什么？”

“呵呵，我不想猜，我只知道我们这边有两位真神坐镇，虽然状态不怎么好，但仍旧算得上是人间最高级别战力。”

厉乖冷冷一笑，什么羔羊与牧羊人，只要来的不是一群紫阶超凡者，下面的那群家伙来到银月城内不过是送菜。

万一各方神灵们的教皇教宗真的打算漂洋过海来到最古之国，他会让那群家伙见识一下拥有神力的神灵究竟配不配称之为真神。

“你开心就好，但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如何将这座天空之城的废墟利用一下，做好最坏的打算呢？”

“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事物的发展总是会向着最糟糕的结局前进，不是吗？”

厉乖眼神闪烁，却并没有多做反驳，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方向。

“你觉得，那些家伙平安回到佣兵之国的几率是多少？”

“谁知道呢？以你的幸运来看，应该是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