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林航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喜悦，他二话不说就把围巾套上了脖子，“嗯，真暖！”

卢雨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生日快乐啊！”这一句祝福，就当是帮十七岁的她说的吧！

“小雨，你真好！”林航还沉浸在那白色的毛线里，嘴里念叨着：“嗯，我今天一天都不摘下来了。”

卢雨斜着眼睛看着他，觉得他有点好笑，“等会人一来，太阳出来了，教室里就暖和了，你也不怕戴出一身汗？”

“我乐意不行吗，”林航一副得意的样子，大摇大摆回了座位。

卢雨笑着摇了摇头，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心事。好歹着围巾她也织了一半，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她把心思收回来，准备看看她没有参与的这几天她的学习情况怎么样。

果然不怎么样。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前几天做的英语周报，居然才得了62分。真是可怕！满纸的红色叉号刺痛了她的眼睛。十七岁的卢雨，这是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吗？明明是只要多背单词多做阅读很快就能提升的英语，却一次比一次考得还差。

她只能轻声叹息，拿出自己的红笔在她做错的地方认真地批注修改了一番。

弄完了，也就快上早自习了。她一抬头，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陈雪霏正好走进来，“哟！今天好刻苦啊，一大早看英语。”

卢雨在雪霏的话里听出几丝嘲讽的意味，想要回过头跟她理论，但是一不小心就看到林航在那边，戴着厚厚的白围巾，正笑着朝她招手。他的笑容穿过了无数个同学之间的缝隙传到她眼里，仿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她心里一紧，连忙把头转了回来。‘他到底在干嘛？也不怕早自习被老师看到......’她想着，全然忘记了陈雪霏的嘲讽。

陈雪霏一看卢雨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用回头，瞬间也就明白了是林航又在后面逗她。她也忍不住踢了踢卢雨的凳子：“唉！你的礼物，送出去没？”

卢雨把身子后仰，小声回答：“送出去啦！你看，他不正戴着吗？”

陈雪霏回过头，林航脖子上果然多了条围巾。她转过头又对卢雨说：“你行啊你！说是学不会织围巾，但是还是像模像样的！”

卢雨觉得她未免太小看自己，笑着摇摇头，“就这么点小事，可难不倒我！”

“是哦！小事？”陈雪霏不依不饶地找她说话：“昨天早上还不知道是谁找我说什么怎么都学不会，都快急哭了。”

卢雨翻了个白眼。为了以防班主任来了，她还特地往四周瞟了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居然好多女生都偷偷地在课桌下面织围巾。也是，现在正是流行这个的时候。圣诞节就要到了，这个年纪哪个女孩子没个挂念的人呢？

不过她不准备轻易放过陈雪霏，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谁说不会呢，是谁呢？反正不是我！”不过，确实也不是二十七岁的她......

“行！不是你，你最聪明了！”陈雪霏故意说着风凉话，“你这么聪明英语肯定能考好的对吧！”

“那当然！”卢雨想也不想就说。

“那行，今天还有英语考试，别忘了哦！”陈雪霏说。

英语考试？“哦，英语考试嘛！小菜一碟！”卢雨说。

不知什么时候，班主任何老师突然跳了出来，还是从后门出来的，已出现就怒吼着：“早自习铃声听不到吗？早自习开始了！”

卢雨和陈雪霏连忙停止了说笑。

班主任以最快的速度走过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卢雨迅速扫视了一番自己的桌子和抽屉，能一眼看到的地方既没有小说也没有杂志，似乎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是班主任依然直径朝她这边走。

难道又有什么事情东窗事发了？卢雨在心里脑补了几百集的剧情。

然而，班主任只是一阵风一般地从她身边路过，而是冲到了斜前方张珊的座位，一把把她藏在腿上的一团灰色的东西抓起来。

所有人都定睛一看，那是一条织了一半的围巾。

“老师，这个......”张珊的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为了这围巾还是为了这被老师发现的少女心思。

“都高三了！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何老师用一管的语气大声说着：“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像工厂里的女工？你们这个样子，还有必要考大学吗？”

张珊看着自己辛苦编织的成果被何老师抓在手里，那毛线针也渐渐松动了。她还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听到何老师的话，几个正在织围巾的女生也把自己织了一半的成果偷偷塞进了书包和课桌的深处。

“你们不要以为老师不知道，老师其实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何老师换了一种语气，“你们以为你们织一条围巾就能被谁看上跟谁好吗？等你们长大了就会发现，没有读过好大学，找对象都难！”何老师伸出另一只手，用力一拉，那已经织好一大半的围巾，一下子又变成了弯弯曲曲的毛线——编织起来需要很多时间，但是拆开却只需要几秒钟。

卢雨看这张珊的背影，仿佛能看到她的心也被扯散了......

那纯洁的，脆弱的少女心思，总能在一瞬间被摧毁。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卢雨本来被陈雪霏拉着去食堂吃早饭的，但是路过张珊的座位，发现张珊正趴在桌上，她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一直给她塞纸巾。

“她不会是哭了吧？”陈雪霏用口型对卢雨说；

“好像是！”卢雨点点头，指了指张珊的侧面，可以看到她的校服裤子都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那你等我一会啊！”陈雪霏轻轻对卢雨说。

卢雨知道，像雪霏这样热心肠的女孩子，是万万看不得朋友受委屈的，于是也就陪她守在那里。

“张珊，你怎么了？你别难过啊，围巾坏了就重新织就好了！”陈雪霏过去抚摸着张珊的背，想好好安慰她。

但是很明显张珊并没有得到缓解。她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只是靠近了可以听到那女孩子小升的抽泣；

“你别这样啊！离圣诞节还挺多天的呢！”陈雪霏还是想多陪陪她。

但是，张珊似乎有些难受，她突然抬起头，猛地超陈雪霏喊：“都说了不要管我了！你别管我了！烦死了！”她的眼眶很红，泪水涟涟。

卢雨有些看不过去，她冲上去一只手把陈雪霏挡在后面，一边对张珊很强硬地说：“你的围巾又不是陈雪霏弄坏的，干嘛对她发火？她现在也是好心过来安慰你的，不然谁理你啊！”

张珊略微张开了嘴，但很快又闭上了，她的神情很忧伤。

陈雪霏推开卢雨的手臂，走过去直接挽住了张珊的手臂，“走吧，陪我去吃个早饭。有什么事，咱们下去说。”陈雪霏一直都是这样的女生，虽然有时候又霸道又任性，但是遇到真的别人有困难的时候她总会第一个上前帮助，在别人真正伤心的时候她也会变得很温柔。这一点是卢雨永远也学不会的。

张珊这才看了看陈雪霏，又看了看卢雨，有些犹豫：“还是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卢雨意识到张珊这是怕卢雨生气，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于是缓和了一下语气，对张珊说：“是啊，一起下去溜达溜达，老憋着心情也不好。”

就这样，她们三个人一起下了楼。张珊走在中间，卢雨走在左边，陈雪霏走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