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图南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黎落一直在医院守着他。

宁爸宁妈得知这件事，赶到医院了解情况，了解过谢图南身上发生的事，二老都十分惋惜，对于黎落留下来陪护的事也没异议。

期间江俊敏来探望过一次，谢图南还没醒，她留下几句话让黎落转告给谢图南，让他不用操心警局那边，后面的事他们会解决。

入院第四天傍晚，谢图南醒了过来。

坐在床边的黎落第一时间发现，按铃叫来医生。

医生为脑子明显有些转不过弯，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谢图南检查过伤口恢复情况，嘱咐他这几天以静养为主，不要有大动作，饮食也需要清淡云云，然后走了。

谢图南挣扎着想坐起来，黎落扶了他一把，他目光呆滞地盯着手背上的输液针看，半晌都没动静。

黎落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轻声喊他：“谢老师？”

谢图南一动不动。

“谢图南？”

他抬起头，看黎落的眼神带了几分茫然。

黎落心里“咯噔”一下，他该不会傻了吧？

这也没伤到脑子……难道是受的刺激太大，所以智障了？

想到这里，黎落急了，她站起来，凑到谢图南跟前，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跟前晃了晃：“这是几？”

谢图南：“……”

“说话啊，这是几！”

谢图南憋了一会儿，终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抓住黎落的手指：“这是两根手指。”

黎落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着她就要抽回手指，谢图南却握着她的手，不肯放了。

黎落挣了两下没挣脱，皱眉道：“谢老师，你干嘛？”

谢图南眨了眨眼睛，表情慢慢活泛起来：“听说你要找我？”

黎落不解道：“什么？”

“有话要跟我说？”

黎落一头雾水：“谁说我找你？”

“你的系统跟我的系统说——”

黎落这才反应过来，谢图南这是恢复属于周晏清的记忆了。

这一刻，黎落整个人跟卸下千斤重担一样放松下来，她长长地出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跟周晏清对视了几秒钟，两人没来由且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两个人跟傻子一样看着对方发笑，周晏清握住黎落的手，轻声问：“担心我？”

“能不担心吗？”黎落反问。

即使相信他能完成任务，经历过那样非人的痛苦，她还是怕他无法排解和消化。m

外人眼里的周晏清是劳模，是s级任务者，是能跟主神谈条件的周总，但在她眼里，撇下那些滤镜和光环，他只是个会累会疼会难过的普通人。

“没事了，任务已经完成了。”周晏清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突然朝她张开双臂，“来，抱一下。”

黎落凑上去，避开他的伤处，轻轻拥住他。

“这些日子，你也很累吧。”

“嗯，很累。”黎落闷声说，“推己及人，所以知道你比我累得多。”

周晏清似乎笑了笑：“还好，我的积分快够了。”

黎落一愣，黎落松开周晏清，连忙问：“你可以回去了？”

“快了。”

“快了是多久？”

周晏清眉毛微微一挑，故意卖关子：“你希望是多久？”

“少来这套！”黎落催促道，“快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想回的话，现在也能回，我的积分已经够了。”

“那你干嘛还不走？”

“我还想再做三……两个任务。”周晏清改口道，“最后两个。”

黎落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既然够了，为什么要再做两个任务？”

“积分多总不是坏事。”

“这玩意儿又不能换钱！”黎落说，“你快回去，阿姨还等着你呢。”

“我雇了人照顾我妈，不用担心。”

“别人照顾能跟亲儿子照顾一样吗？”黎落极力撺掇他，“快走快走。”

周晏清无奈地说：“最后两个任务，做完我就走。”

“你对这最后两个任务到底有什么执念？”

周晏清面露犹豫：“真想听？”

“嗯！”

“积分虽然不能换钱，但是能换别的东西，所以多多益善，这是其一；其二，后面两个任务不太轻松，我想陪你一起做。”

黎落来了兴趣：“你知道我后面两个任务的内容？”

“知道。”周晏清说完，又立刻表态，“但是不能告诉你。”

一句话把黎落想走后门的小心思掐了个干净，她只好转移话题：“积分还能换别的什么东西？”

“一个人。”

黎落愣了一下：“谁？”

“我爸。”

黎落惊喜道：“能让叔叔回来？”

“对，不过得换一层身份，而且他原来的身体已经火化了，需要用积分兑换新的身体，否则会一定程度上打乱我们那个世界的秩序。”

黎落延伸了一下思维，问：“你是不是也一样？”

“嗯。”

黎落摸了摸下巴，看周晏清的眼神贼兮兮的。

周晏清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一手盖在她脑门上：“别打歪主意。”

“这哪能算打歪主意。”黎落笑嘻嘻地把他的手扒下来，“到时候你换个帅点的壳子，唔，最好年龄小一点，比我小个三四五六岁，还在上高中就更好了，清纯男高中生什么的，让我也体验一下姐弟恋……”

“你在这定制仿生人呢！”周晏清没好气地说，“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黎落不说话，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周晏清被她盯得有点受不了了，他妥协道：“最多跟你同岁，不能再小了。”

“好！”黎落兴高采烈地说，“记住啊，除了健康，还要帅，越帅越好。”

周晏清：“……”

跟周晏清把话说开，确定恢复记忆的他精神没受到太大影响，黎落放下心来，给他弄了点吃的，然后回谢家去了。

她可没忘谢家地下室还关着一个人。

黎落哼着歌推开刑室的门时，正好遇到阿豪拎着空了的水桶往外走。

黎落问：“他怎么样？”

“生病了。”

“哦？”

不等阿豪继续说，黎落快步走进刑室，在看到躺在木台上脸色苍白，已经放弃挣扎的姚沛川时，她眉毛轻轻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