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头皱成了一团。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

遇到过很多命运悲惨的人。

不说别的。

就拿现在我身边的人来说。

温倩惨不惨？

梁静惨不惨？

小琴……

小琴不算惨，只要她坚定做自己。

也就能改变命运。

我当初听了温倩的故事，又见到温老头。

真觉得世界上就没有比温倩更惨的人了。

没想到，还有更惨的。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小莉的命运竟然如此悲惨。

我是个感性的男人，我流眼泪也很轻易。

哪怕看个电影。

看到某个热血沸腾的场面，我都可能流泪。

但在大街上，看到那些残疾人，或者跪在地上要钱。

说家人得了绝症的。

就算是真实的。

我顶多也就扔几十块钱。

绝对不可能流眼泪。

但刚才小莉的“故事”。

我眼睛湿润了。

我不敢想象，一个八岁的女孩。

睡屋檐，被野狗追着咬。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突然也明白了。

为什么小莉一定要嫁入豪门。

她爸妈，因为爱情在一起。

又因为不合离了婚。

所以，小莉不会相信爱情。

即便知道嫁入豪门没有爱情。

在她眼里，根本没有爱情。

只需要保障。

她舅舅的家庭破碎，又给了她另外一种冲击。

眼睁睁看着她舅舅被埋进土堆。

没人跪拜，没人哭泣。

她舅舅，是因为没钱而自杀的。

所以，更加让她坚信。

一定要有钱。

而且要很多很多钱。

小莉没上过学。

她唯一能有钱的方式，就是嫁给有钱人。

这是她最单纯的想法。

明白了。

一瞬间，全都懂了。

难怪夏姐会说，小莉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并不坏。

如此说来，她确实不坏。

只是太年轻，想的很单纯。

走上了一条错的路。

因为那时候她太小，根本无法理解父母为什么离婚，不要她。

也不会理解她舅舅一家人为什么破碎。

其实根本原因，不在她。

而是人性的软弱。

没有面对挫折的勇气。

也正因为如此，小莉也没有胆量面对挫折。

面对软弱。

更无法面对她自己很穷的事实。

所以，她也成了“名媛”团的一员。

用那些虚伪，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保护自己。

她以为，只要成了“名媛”。

她就能接触到所谓的豪门圈。

就有豪门大少看上她。

可她没想过，可能她接触的豪门圈。

也跟舞池中搂着妖艳女人的小黄毛一样。

车是租的。

跟她们一样。

一切都是假象。

这社会，还有什么不能造假？

女人的第一次，都有假的。

就连我都被骗的团团转。

这些道理我们都懂。

但小莉不一定懂。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可能在她心里，嫁入豪门，已经根深蒂固了吧。

外人说再多，可能也没用。

还是用网上说的那句话形容比较合适。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也永远改变不了一个认死理儿的人。

以前年轻的时候，我总觉得，我能改变身边的人。

就像小敏，我以为我能让她脾气不那么暴躁。

花了一年时间，也没改变。

反而变本加厉。

也在其他女人身上尝试过。

结果都失败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改变不了任何人。

所以在碰到孙阿姨这种人的时候。

我完全不敢想，我要试图改变她对小琴的态度。

命是自己的。

路是自己选的。

也得自己亲自走。

要怎么活，怎么走。

只能自己做决定。

别人无法抉择你的命运。

小莉端起杯子，发现酒没了。

下意识的端起我面前的酒杯。

“吨吨吨……”

一口气下去，又见底了。

“不好意思秦哥，有点上头。”

“没事，还要喝吗？”

小莉摇了摇头，“算了，还得上班呢。”

我心里略微有些惊讶。

小莉跟我说她的过去，竟然一点伤感都没有。

一般人命运如此悲惨，跟别人诉说的时候。

那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就像温倩跟梁静一样。

哭的老惨了。

就连小琴跟谭青遇到的这种社会常态。

趴在我胸口，还把我衣服给哭湿了呢。

小莉好像对她的过去已经麻木了。

表现的很淡然。

甚至连眼睛都没红。

而且，她喝了两杯鸡尾酒，还表现的很理智。

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

难怪夏姐之前说，小莉第一次还在。

当时我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小莉是个很自律的女孩。

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所以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想想也是，一个八岁的女孩就开始独立生活。

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蛮心疼小莉的。

脑海里也突然响起夏姐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让我帮帮小莉，让她清楚的意识到。

有些东西，靠她自己也能获得。

夏姐能留她在身边好几年。

说明小莉还是很有能力。

现在又让她当销售经理。

无疑也是看中她的能力。

既然有能力。

为什么要靠别人？

小莉还没有意识到，她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

可能，跟她从小的经历有关。

她渴望有一个人，能为她遮风挡雨。

她现在认知的这个人，是有钱人。

而不是自己。

我想了想，既然来了，既然知道了。

或许可以试试。

即便最后还是改变不了小莉的认知。

至少我努力了。

去帮助过别人。

就当做好事，给后辈积德吧。

我一向做好事都这样想。

“小莉，你们店之前的销售经理一个月能拿多少钱？”我开口问道。

小莉想了想，“好像挺多的，一个月两万左右吧。”

两万也叫多？

还不如我在KTV当领班呢。

我看过酒水提成单，酒吧的提成特别低。

还不如外面的酒托赚得多。

我话锋一转，再次问道。

“如果你一个月能挣五万，甚至更多，你还想嫁入豪门呢？”

小莉瞬间皱起了眉头。

还把中指放在了嘴里。

还别说，小莉咬手指的样子。

很是迷人。

真想换个东西让她咬试试。

“秦哥，你可别开玩笑了。我没念过书，吧台一个月六千我都干不好，哪有本事挣五万。”

我突然抓住小莉的手，很严肃的问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一个月能挣五万，你还会一心想要嫁入豪门吗？”

我一直看着小莉的眼睛。

她不敢跟我对视，眼神飘忽不定。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