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没有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么失望，多么伤心，多么难过。

“师父！”你不是在闭关吗？然，她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完，看着景行那张愤怒到极点的脸，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果子放进嘴里，一口吞了下去。而后又摘了两颗离她最近，举手就能碰到的果子，顾不得多想，胡乱塞进嘴里。

这一系列的动作极快而又出人意料，舟子目瞪口呆。

景行彻底被怔住了，他赶紧上前，拉着冷月道：“快吐出来，一次不能吃太多。”

冷月倾身捧腹，几声咳嗽之后，抬眸望向景行，眼底微红，眼眶湿润，道：“吞下去了。”

景行回头道一声：“老头，仙果算我欠你的，以后一定还你。”语罢，他拉着冷月从山顶一跃而下。

“你怎么还？什么时候还、、、、、、”舟子伸手想要阻止，人早就不见了，他摇了摇头，没有生气，反而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景行将冷月带回月亮湾。

她因为连着吃了好几颗仙果，其强大的力量以她凡人之躯无法承受，她很痛苦，只觉一股力量在身体里冲撞，几乎要爆炸一般。

她整个人蜷在一起，在床上翻滚，嘴里不自觉地发出“嘤嘤”痛苦到极点地声音。“阿月，阿月，你怎么样了？”景行焦急万分，却又手足无措，他本想用术法帮冷月缓解痛苦，怎奈两种力量相撞，冷月更加难受。

景行只得作罢，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却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找舟子，虽然他极不情愿。

不等他左脚迈出房门，冷月突然坐起身，“啊！”撕心裂肺，冲破重重叠叠的障碍一般，那声音响彻整个蓬莱山间。

身上的伤口自动愈合，被荆棘划破的衣裳崭新如初，甚至连面料都变了，从粗布变成曼妙轻纱，整个人神采奕奕，仙气飘飘，仿佛从天而降，美得不可方物。

紧跟着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闪现，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眼前，而后是低低的、轻轻的，带着蛊惑一般的嗓音。

“棠儿，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棠儿，不要离开我。”

“棠儿，不要答应那个人，不要嫁给他，我宁愿死！”

“雪儿不喜欢生人！”

“本王求你活下去。”

“本君是魔界的王君，怕了吗？”

、、、、、、

如此这般，那些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想起来了。”

是的，她不光记起了属于冷月和魔君的记忆，还有上官海棠和七王子的记忆，还有苏洛雪和王上的记忆。

那张脸从始至终都属于同一个人，他叫墨亦风，曾是优越国的七王子，而后做了优越国的王，现在他是魔界的魔君。

景行只觉呼吸一滞，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冷月突然镇定下来，不再感觉到痛苦，她抬眸望着景行，“是你，是你杀了小宝和青青，是你杀了我的羽哥哥，都是你！”

嘶吼之后，嗓音几乎哑掉，明亮的眸子被泪水浸染，有愤怒，还有恨意。那是景行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情绪，纵使当年他用墨亦风威胁上官海棠嫁给他的时候，她眼底是委屈，是悲伤，是无可奈何，甚至还有祈求。

此时她的眼底尽是对他的记恨。

下一瞬，一把用术法幻化而成的锋利的剑，直指景行的心脏。

他没有说话，没有为自己那些年做过的事，好的也好坏的也罢，做出任何辩解。他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面前的审判者给他最后的制裁。

“哐当”利剑落地。冷月楞在原地。

她在记起那些和墨亦风，和自己的亲人、朋友有关的事以后，属于她和景行的那部分记忆随之而来。

她想起了失忆前的那一晚发生的事，她想起了景行的话，他道：“若不是我，你和墨亦风一样，只是一个孤魂野鬼，根本就没有再世为人的机会。”他说他没有心肝，因为挖了，为她活生生地挖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景行，除了难以置信，是不知所措的混沌。

“阿月。”景行唤了一声，他并不知晓冷月记起了他说过的那些话，只当她是太悲伤了，三个人的记忆同时在她脑海里，恐怕她一时难以承受。

这仇是报不了了，冷月垂眸敛了情绪，对她来说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墨亦风，他在哪儿？她要应该才能找到他？

她努力回想着她和墨亦风的一点一滴，想起现在的王上白术，她想到了秦飘然，也就是沈奕秋的母亲沈夫人。

她还是苏洛雪的时候她们是认识的，所以当秦飘然看到作为冷月的她的时候，她才是那样的表情，震惊还有不可思议。

她打开衣柜，将秦飘然送给她的那个盒子拿了出来。她怔住了，一开始她只觉得盒子上的雕刻的花朵很好看，很别致，现在才发现那花样并不是别的什么花，而是海棠花。

所以盒子极有可能是墨亦风送的。如是猜测，她慌忙打开，是一支香。

如此大费周章只为送她一支香吗？不，冷月不这样认为，她自动理解为这是找到墨亦风的方法，只要点燃这支香，墨亦风就会出现。

她拿起香，此时的她浑身充满仙力，只要她稍微凝神一想，就会点燃。

景行看着她，神色复杂，害怕、震惊甚至于还有祈求。他上前拉着冷月握着香的那只手，一边摇头，一边道：“不要，求你，不要。”

滚烫的眼泪，将没有温度的他几乎灼伤，他哭了，活了上万年，与天地同齐的神兽，化成人，又升作仙，他第一次尝到了眼泪的滋味：苦的，很苦，很苦！

冷月并未理会他的痛楚，也没有将他哀求的话挺近耳朵里，径直点燃了那支香，一缕轻烟飘散，香味呛进鼻腔，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出现在冷月的面前。

满心期待到渐渐失落，同时划过震惊，冷月道：“是你，方才那位老翁！”

“是我，失望了。”他用陈述的语气问冷月，似乎他已经知道冷月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