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止和言羽的母亲是同一个人，但外界都以为，言羽是族长的发妻所出，而言止确实后宫的妾所出，而且言止出生的时候她和言羽的娘亲就因难产而死，外面的传闻却是言止是灾星，克死了自己的娘亲。因此，她从小就被人欺负。

“快看，这不是那个灾星吗？”言止带着面纱上街想给哥哥买上一次他不经意间说过想吃的凤梨酥，没想到还是被一群孩子认了出来。

虽然言止也是族长的女儿，是凤羽的公主，但是由于她在皇宫里也不受人待见，她被人欺负了，受了伤，回去之后族长知道了也不会追究。久而久之，这群孩子愈发得寸进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可以欺负她的机会。

言羽则和她不同，他是所有人的希望，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族长，无论是谁，都对他尊重有加，所以他总是被要求在皇宫里治经习武，很少有机会能出宫去玩。

“哟，有进步了啊，还学会躲了。”言止侧身避开那群孩子朝着她扔过来的各种东西，默不作声地紧紧护着怀里的凤梨酥。这一举动成功勾起了孩子们的兴趣，几个人一拥而上，去掰她的手，“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言止不想让自己给哥哥带回去的凤梨酥被他们拿走，就拼了命地往后躲，一边躲一边确定好回宫的方向，孩子们追过来的时候，她就不顾一切地往那个方向跑。后面的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数不清的小石子，言止用身体护着怀里的东西，却没有看见正前方一辆失控的马车飞奔过来，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只能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想象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护着凤梨酥蹲下来的言止感觉自己眼前的光暗了一片，一个长得很高的白衣公子伸手把她拉起来，“以后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先保护自己，别想着吃的。”他以为，她是贪吃。

言止不想解释，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嗯，不用在意，顺手而已。”那人转身离开，言止看到他的背后，薄薄的衣料下面，似乎有和他们不一样的凤羽印记，像是神的标识。

她站起来继续往皇宫的方向跑，后面的几个小孩子没了兴趣，随手把手上剩下的石子都冲着她扔过去，言止不知道情况，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颗石子正好砸在她额头上，她觉得自己眼前被一片红红的颜色模糊了。

街上没有一个人肯走出来帮她包扎一下伤口，或者说是关心一下，一个人都没有，言止却习以为常，一路护着凤梨酥跑回了皇宫。

进了皇宫的门之后，她听到身后的两个守门的侍卫嫌弃的两句对话。

“也不知道这怎么会是凤羽的公主，和少族长根本没有可比性。”

“就是啊。”

言止偷偷抹了把眼泪，看了看自己怀中还完好的凤梨酥，往言羽的房间跑了过去。

“叩叩”短短的两声敲门声，里面的言羽一听就笑了：“止妹！快进来吧。”言止也笑了，随手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头上脏乎乎的伤口，推开门跑到言羽面前，把凤梨酥放在桌上。

言羽还没看她放在桌子上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注意到她一身衣服脏兮兮的，头上的伤口也没好好处理，还因为跑得太累了而一直在喘气，独独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是闪烁着光的。

言羽心疼地把她拉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言止还在喘，但是却立马弹起来：“我……我不能坐……坐你的椅子，你……你是少族长。”言羽一时间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重新把她按回去，“坐好，你是我妹妹，你怕什么？”

“……”言止听他的话，乖乖坐好，眼睛却一直在看凤梨酥，示意言羽尝尝看。言羽就知道她是偷跑出去给他买东西去了，心头一暖，“你先让我帮你处理好伤口，我们就一起吃点心。”

言止一听立刻稳稳地坐好，目不转睛地盯着言羽看。

言羽苦笑不得地从自己房间的一个还算显眼的地方找出用得到的物品，例如纱布，伤药什么的。由于言止三天两头受伤，总到他这里来，倒是把他这个当哥哥的医术练得精进了不少。不过每次看到言止一身伤，言羽都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妹妹，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他当哥哥当得倒是舒服，却让妹妹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不该她受的苦。

言止身上的伤在太多处，不止头上，包括手上以及背上都有数不清的被小石子扔出来的青青紫紫的痕迹，言羽一点一点地帮她处理，到最后言止已经完全睡着了。

言羽帮她上完药之后为她整理好衣服，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睡得舒服一点，自己轻手轻脚地打开桌子上面包得整整齐齐的凤梨酥，纸上还有一滴言止的血。

他拿起一块，完完整整，一点都不像是被石子扔过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言止把凤梨酥护得极周全，才能让他尝到。

言羽的泪不经意间滴下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为了当凤羽族下一任的族长才活在这个世上，但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世间会有一个人为了他无心的一句话而奋不顾身。等到有一天，他真正有能力保护她了，就可以让本来属于她，应该她得到的一切，全部都归还给她……

言止还靠在言羽肩上，言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说：“贺烛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你不用太难过。”

“嗯……”言止最后落下一滴泪，轻声道，“羽哥，我想睡一会儿。”

“睡吧，有我在这儿呢。”言羽低声说着话，让她安下心来。

窗外夕霞半落，火烧云却是要红不红地飘着，其实它们本来不是这样的颜色，只不过是借了落日余晖的光罢了。言止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那根有一朵桃花的簪子，并不好看，但是她会一直珍惜，这根曾经有过熏香味道的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