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天，小周凛为小秦诗瑶弹奏了一首《Beautiful in White》，哄她，逗她开心。

也是那天之后，秦诗瑶跟周韫一起，跟着他后面“哥哥……哥哥……”地叫。

说来也巧，后来的几年，每逢暑假，秦玉秦诗瑶都会来青城小住几日……

小孩子总是贪玩，秦诗瑶还时不时会被秦玉责罚，有时候罚跪，有时候小腿抽得都是伤痕……

每次，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样儿，周凛都会给她弹一首《Beautiful in White》。

他尤记得，她每次都哭着鼻子对他说：“阿凛哥哥给我弹琴，瑶瑶就就不疼了……”

“阿凛，你还记得是不是？”秦诗瑶从他的眼眸里看出了期冀。

就在他松怔之间，秦诗瑶忽然将脸靠在周凛的胸膛里，嘤嘤请求，“不要跟苏窈在一起好不好？不要跟她订婚好不好？以后瑶瑶再也不任性了，会做个乖巧的妻子。阿凛哥哥……”

她用从前的称呼唤他。

周凛的目光，正巧落在了室外的门廊下，沈听言替苏窈披上了外套。

他看到苏窈正在侧头与沈听言不知在交谈着什么？

直到苏窈转过脸来，他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

她眉头微微一拧。

回过神来的周凛，垂眸间推开了秦诗瑶。

两人目光相撞，一个楚楚可怜一个冷静疏离。

“诗瑶，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你也嫁了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而我，现在也有了自己想要厮守终生的人。”周凛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地说。

他目光灼灼：“答应跟你跳这支舞，一来是你说的，我们就算做不成恋人做不成夫妻，至少还是朋，请朋友跳支舞无可厚非。二来，是因为我想跟你说清，无论从前我们是什么关系又或者发生了什么，那都是过去式了。我们依然可以是朋友、亲人或者合作伙伴，但绝不会是别人的关系……”

“阿凛……”秦诗瑶泪眼婆娑，“我不信，从前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从前我们也有过很多开心的时光……”

“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他没有否认从前的喜欢。

周凛想，大概也是喜欢过的吧。

。

五年前，是他在英国留学毕业的前一年。

那天他生日，伦敦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那天晚上，他与同学在酒吧喝了不少酒，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租住的公寓时，大雪纷飞的路灯下，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的女孩朝他露出明媚的笑容，足够融化一整冬的雪。

“阿凛哥哥……”

女孩不知已在楼下等了多久，小脸和鼻子冻得通红，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水雾。

“瑶瑶……”他走上前，摘下自己的围巾缠在她的脖子里，连同她整张脸紧紧包裹。

“生日快乐，阿凛哥哥。”秦诗瑶的声音和那笑容一样，让他的一颗心坍塌了一角。

“等了多久？怎么不打我电话。”他带着秦诗瑶走进了公寓楼。

“两个小时，你的手机关机了。”秦诗瑶冻得瑟瑟发抖，周凛牵住了她冰凉的手。

“怎么突然过来了？秦阿姨知道吗？”

“唔，不知道。我是专门翘课来给你过生日的。”

“……”

第二天一早，秦诗瑶给他做了丰盛的早餐，餐桌上，二十岁的秦诗瑶拿着鲜花向他表白，可爱又任性，“阿凛哥哥，以后我只想叫你阿凛，你答不答应？”

当时的周凛有些猝不及防。

脑子里忽然又炸开了昨天手机上那些来自于青城有关于苏家千金与沈家公子订婚的消息……

其实他与苏窈也不过两面之缘，第一次，她高烧不退被困大雪封山，第二次她车祸受伤被压车底……

说到底，他会出手帮她，也全是因为她那张与青梅竹马诗瑶有几分相似的脸……

有些人就是转瞬即逝的缘分。

“阿凛……”秦诗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面前的女孩笑脸盈盈，明眸皓齿，尽是期待。

周凛鬼使神差地接下了那朵送到他跟前的玫瑰花……

。

钢琴曲《Beautiful in White》进入尾声。

周凛和秦诗瑶的舞步渐渐停下。

望着秦诗瑶泪眼盈盈，周凛心里不是滋味，但是又无可奈何。

“诗瑶，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都该往前看。”周凛松开了手，绅士后退一步。

就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秦诗瑶向前一步拦在了他跟前。

她摇头，“过不去，我的前方只有你。阿凛，我们和好，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错了，阿凛，我知道错了……”

“我知道，你还在为孩子的事情怪我是不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重新在一起，你想要多少孩子我都愿意给你生……”

周凛的眉头拧了一下，而后淡淡的声音响起，“诗瑶，你已经结婚了！”

他冷静地提醒道。

秦诗瑶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

她拉住周凛的手，“我会跟他离婚。我已经在跟他办理离婚了……”

顾及还有很多宾客在场，周凛不动声色地抽开了手。

他说：“诗瑶，我已经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那个人是苏窈。如果你非要如此，我想，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绅士地朝她点了一下头，不让旁人看去她的狼狈。

但是转身离去的背影却又那样决绝，不给秦诗瑶留有一丝幻想。

他甚至说，如果她再继续纠缠，彼此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看着周凛的背影沿着楼梯拾级而上，秦诗瑶的手心渐渐握紧，连肩膀都在颤抖。

。

从外面进来之后，苏窈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舞池中央周凛和秦诗瑶的身上。

“大哥和诗瑶姐姐到底是青梅竹马，真是般配！”身旁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在讨论。

“是啊，就是不知道那苏家落魄千金怎么就横插一脚，还突然要与大哥结婚……”

“……”

蛋糕噎在苏窈的喉咙，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拿了两杯酒大口大口地就灌了下去，才渐渐找回了呼吸。

两个女孩说着话离开。

苏窈却看到了舞池里周凛和秦诗瑶紧紧抱在一起。

“跳舞就跳舞，抱那么紧。”苏窈吃味。干脆不看了，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