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的街上已经围满的人, 不但是街上, 就是两边的商铺上也围满了人,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向城门口，首先入城的自然就是燕飞, 随着他南征北战, 为了燕国开疆拓土, 在燕国的人气逐渐高涨，尤其是他现在还未成婚, 燕都城中的未婚少女都极为青睐他，她们手上的鲜花大都是为了他采摘的。

在他骑着黑色骏马出现后，那些少女就忍不住的尖叫起来，手上的鲜花朝着他飞去，在鲜花之中还有许多绣帕和锦囊。

这种情景在他每次凯旋而归后就会上演一次, 朝着他扔花的少女也越来越多。

而等燕王特意为了孔翎打造的马车入燕都之后, 本来喧哗起来街道陡然寂静了一下，那架又六匹神骏的白马拉着的马车是他们见过最为华贵的车, 明珠璎珞从四角垂落, 遮挡的轻纱千金一尺的鲛纱，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浅金色。

他们只能依稀看到里面坐着一人, 身材纤细窈窕，忽而有一阵清风吹起了薄纱, 坐在车里的帝师容颜若隐若现的出现，离的近看清楚的人顿时一阵恍惚，几乎看到了天上的神女一般, 手中的花不受控制的丢出去，脸激动的发红，“帝、帝师！”

是帝师啊！

他们之前只是听过这位帝师的传说，并未亲眼见过，但因为广为流传的诗歌，他们心中已经模模糊糊有了一个形象，心中更是怀了莫大的期待，可以说已经吊到了最高处，若是今天见到的人不符合他们设想的形象，他们对帝师也必定失望。

而现在却不同，有幸见到刚刚场面的人激动仿佛要昏厥过去。

身后的人虽然看不到，但是见其他人纷纷尖叫起来把手里的鲜花投向马车，他们也顿时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遍遍的高呼帝师之名，把手里的鲜花也跟着投向马车，又是一阵风吹过轻纱，这次看到的人更多。

尖叫声顿时再次拔高，越来越多的鲜花投向马车，“帝师”两个字响彻了整个燕都，地上更是变成了鲜花之路，随着马车渐渐离开，他们也并没有上散开，而是跟着马车一路向前，而燕王更是走出王宫亲自来迎接她，身后是燕国叫得上名字的君候和大将军，马车见到他们后停下。

燕飞下马跪拜燕王，士兵也是如此，齐刷刷的单膝跪地，身后的百姓见如此情景也跟着跪下，“拜见王上——”

燕王扶起燕飞，“辛苦大将军了。”再整了整衣袖走到马车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一片安静肃穆之中伸出手，整个人更是微微弯腰，“先生，请下车——”

现场听到这句话的人不受控制的脸部表情都扭曲了一下，极力不让自己露出错愕，燕王自从登基以来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霸道的一面，何时见过他现在这幅模样？

这位帝师在燕王封之前他们可是完全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倒是听了不少传说，这些传说却是有自相矛盾的地方，连带着他们对其他传闻都报以怀疑态度。

现在看到燕王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帝师如此恭敬，他们也不由稍微调整了心态，燕王对这位帝师显然十分尊重。

燕王伸出手后，轻纱才动了动，一双白玉无瑕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手腕微微露出，单单是看着这只手似乎就能闻到它上面所带的馨香，可以想象里面是何等美人。

本想看一眼就要移开视线的人好似被控制了一般，眼睛黏在她手上面，燕王更是如此，他手上还能感觉到这双手如何的柔软，带着一点凉意，随后一股淡淡的莲香跑到了他鼻子，如此的悠远，又如此的让人上瘾，经过十几年的淬炼早已经练就一副波澜不惊模样的燕王忍不住的心神摇曳了下。

好在这种失态只是一瞬，他强行让自己回神，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张绝对称得上完美的脸，五岁那年的记忆他已经褪色了不少，在他成为王后，更是有有无数的美女投怀送抱，再经过数年的碧鸟联络，燕王对她的印象逐渐被忌惮所压制，容貌就成了其次，知道她是被七国传颂的美人，倾国倾城色，现在乍一看到，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不止是他，一直偷偷朝着这边看的人也被她的容貌镇住。

二十年前她和青渺站在一起还不分上下，二十年后完全长大的她已经成了光芒四射的真正神女，不要说一个青渺，就是十个青渺在她跟前也不会遮挡她的光辉，只觉得所有的东西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皓月之辉，明日之光，也不过如此。

若是能被她看一眼，就是这么死去也甘愿。

“嗯？”

孔翎似乎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就是这个声音让燕王回神，惊觉自己看她的时间太长了，他急忙扭过头，“无、无事。”

手心却冒了一层薄汗，随着她下车，燕王让众人起身，眼神好的立刻看到了站在燕王身边的帝师，欢呼声再起，比之前还要激烈，几乎要把人都给掀翻了一样，他们倒是想上前，却被士兵阻拦，激动兴奋之下，他们再次跪下，“恭迎帝师——”

“恭迎帝师——”

声音响彻九霄，似乎万里之上的浮云都被这样的声音震退。

这声音没有任何的敷衍，也没有任何的不愿，完全是由心发出。

这声音满是喜悦，高兴。

燕王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把孔翎请来是错误的决定。

不过也只是一瞬。

让士兵在身后阻拦那些百姓，自己和孔翎并肩进入王宫，“孤本想给帝师建一座帝师府，又想孤和帝师多年不见，甚为想念，实在不欲离帝师太远，就让人空出一座宫室，先生可以先看，若是有哪里不满意，孤让人再改。”

让所有宫人退下后，燕王语气显得更为亲昵，“还能再次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多年不见，您风采更胜往昔，若是世上真的有神女，那必定就是先生了。”

孔翎环视一圈，心道他这是把整个王宫的珍宝都被搬来了么？“王上也已经长大成人。”

燕王一直暗中注视她的表情，见她神色无异，或者说没有一点波澜，忽然低头道，“先生，您是不是生孤的气了？孤自从听了先生的计策灭了赵、齐两国，心中一直惶恐，周围所有人都认为孤天纵英才，可只有孤知道，这一切都是先生所教授，若是没有您，燕国哪里有今日，孤又哪里有今天？”

“孤虽然已经灭了赵。齐，但是民心尚未归顺，几百年的隔阂哪里有那么容易消失？我想不出方法，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其他诸国，百般思忖之下就想到了先生，除了先生，孤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再教孤？况且孤对先生的风采一直甚为怀念，就让燕飞去乐府恭请先生——”

燕王如同一个认错的孩童一般，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整个人柔顺乖巧，一点也想不到这是在越国等国已经凶名赫赫的国君，“若是先生因此感觉不快，就请先生责罚孤吧，只求先生不要记恨于我。”

孔翎道，“你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我怎么会记恨你。”

“我不过是提出一些建议，若是采纳，那是你自己有执行力和决断力，主要还是你自己，你不必如此恭维我，你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国君，将来也必定会更加优秀，你的名声必定会传颂千年，况且这才是开始，若是你灭六国，统一大陆，改变大陆格局，就是燕国不在，王宫化为废墟，你的名字也注定流传下去。”

“你能做出这样的成就，是我以你为傲。”

燕王浑身一震，肩膀都抖动了一下，他本来没想着抬头，此刻却不受控制的抬起头，眼底带着些许光芒看向孔翎，“真的？”

孔翎柔声道，“我难道还会说谎骗你？”

燕王正好和她对视，四目相接，燕王脸上陡然有些不自在，“我也以您的学生为傲。”说完之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孔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悬挂着无数灯火的走廊拐角处，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负手走到窗户前，仰头看向明月，自言自语的道，“我当然是以你为傲。”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大多数人根本没亲眼见过这位帝师的真容，不过随着看到的人炫耀一样的传播，帝师的倾城容貌越传越广，几乎是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绝世美人本来就让人倾慕，更不用说还有这样传奇的身份，说起她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用了恭敬的口气，“帝师大人。”

燕王可是亲口所说，正是因为她的教导，燕国才能有如此广阔的疆土，等到王上让人传谕这次祭天孔翎也将出席之后，整个王都再次沸腾了起来，之前见过的更是想再见她一面，没有见过的更是趁此机会再见她一面。

正是因为这个传闻，报名参加祭天的人越来越多。

等到祭天那日，街道上再次上演了之前出现过的那一幕，因为是要祭天，出行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定制，孔翎和燕王并肩而站，今日马车之前可没有轻纱遮挡，她的容貌一览无余，那些平民何时见过这样的貌美女子？尤其是这样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