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信？”他放下小发夹，冷笑。

“凭我知道，你就是会信。”

“那你既然都听到了这些声音，为什么不报警，或者是下去察看？”温陵知道他或许有些强人所难了，如果她那时候真的去察看了说不定受害人就会变成六个。

“我报警了，然后我叫醒了所有人，她们都觉得我做了个噩梦，然后便继续睡了，直到警笛的轰鸣声把她们叫醒。”

“你报警了？我记得报案人是个半夜上厕所的女生。”他打量着宿舍的四周。

“是，但是我先前就报警了，可惜他们都不相信我，我把手机靠近墙壁他们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那既然别人都听不到声音，为什么只有你听到了？”说话的是宋玖，他对这个女孩的印象感觉和其他普通女孩相比除了更漂亮一些也没什么不同，

“……”程子矜沉默，她能怎么说？说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我能证明我真的听到了，她们宿舍的水龙头有点问题，每到洗澡的时间她们寝室就会传来‘滋滋’的声音，我在那天晚上，就听到了那样的声音。”

“说不定是别人半夜起来上厕所洗手呢？”宋玖还是不信，他老觉得这姑娘和别人也没啥不同啊。

“我听到声音的时间是三点四十五分，警察过来的时间是四点半，那时候至少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并没有人死在厕所不是吗？”

宋玖还想说些什么，细想又觉得她说的也并没有错便作罢了。倒是温陵此时已经察看完了整间宿舍，刚好听到她的话，点了点头，“的确没有死者死在厕所，但你的推测，我们不能全部相信。”

程子矜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那好吧，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欲走，却被温陵叫住，“你住在这里？”他记得这里几乎是空楼了。

程子矜笑笑，“是啊”

“你们寝室有其他人住？”

“没有啊，都搬走了。”她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你不害怕？你隔壁刚发生过命案，然后你还很坦然的住着？”这回说话的人又变成了宋玖。

“怕啊”程子矜点点头的，“可我住哪啊？”

宋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似乎没啥立场便闭嘴了。

“走吧”温陵说，正打算招呼他们两走人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林北桉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正在相当费力的打算把自己挤到桌子与墙壁的缝隙中去，桌子是固定在地上的，要是一个体型娇小的女孩子还有可能挤进去他就不太可能了，此时此刻他就是上半身抬起努力往上伸，下半身则在地上，两只脚还在不停的往上蹬。

怎么说，看起来挺艰难，也挺搞笑。

“你又在干什么？”看起来温陵对这种情况相当的熟悉，脸上倒是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嗯”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好像是鼻子被卡住了。

“你的鼻子卡住了？”温陵立马就听出来了，同时他正在想该怎么把他弄出来。

“……嗯”他似乎不太想承认这个问题。

程子矜站在那里全程无语了。

过了又五分钟，宋玖和温陵好不容易把他拖出来这货拍拍脑袋上的墙灰又打算从桌子上面往下爬去看，宋玖一脸崩溃的把他拉回来后，他揉揉鼻子看了看温陵，思考了一下还是没再爬了。

温陵，“你觉得那里有什么？”

“没，东西。”林北桉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温陵明显是听懂了，他看了看四周，似乎是想找个东西把那个所谓的“痕迹”勾出来。

“我去吧”程子矜看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实在是有点心酸，忍不住都想帮忙了。

温陵看看她，其实程子矜的身高放在女生里偏高，目测目测有一米七二以上，按理来说这样的身高会让她看起来有点“壮”可她实在是相当瘦，最近她又瘦了些，温陵觉得她九十斤都没有。

“那你小心，别磕着了”实在没有办法，他有些后悔没让许郗一块过来了。

“嗯”程子矜应了一声，趴下身子往里面爬，这里的空间十分狭窄，按照林北桉刚才指示的位置，她努力把脑袋尽量伸直，然后她就看见在一个十分隐蔽的位置，有一张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布片，看起来是被人强行扯破的，布片的边缘还有一些线须。

她小心翼翼的调整手肘的位置，用夹子把布片夹进证物袋，再费力的爬出来。

爬出来以后程子矜才真的看清了布片的模样，整体呈深蓝色，上面有些纵横的线条，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溅在上面。

程子矜对着光线看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或许是她的表情过于奇怪，温陵忍不住问。

那一刹那的感觉已经消失，程子矜谨慎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打消这个有些荒谬的念头比较好，“没事，我是觉得这种款式的花纹很多人穿罢了。”

温陵点点头，没多想便和她告辞了。

程子矜回宿舍换了衣服走到楼下，因为凶杀案的缘故学校已经放假，只有个别人还住在学校里，她一路走来也没看见几个人影，不过倒是碰见个熟人——郑教授身穿黑色西服，臂弯里还夹着个黑灰色的公文包，两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往前面走。

“教授。”程子衿叫住他，“几天没看见您了，是有什么事？”郑教授是天文系的副教授，人比较儒雅，平时说话也彬彬有礼，平素里和学生的关系都很好，程子衿虽然自己并不是天文系的，但这位郑教授的课她也听过几次，他是一个给别人感觉非常舒服的人。

“哦，没什么，就是最近的凶杀案么，有一个死者是我的学生，警方找我问过几次话，校方也找过我几次，好歹是我的学生，平时挺活泼一个姑娘，唉。”看样子他是真的有些惋惜，说话的时候眼睛微眯，眉毛略略收紧，下巴上的肌肉也有些收紧。

“呦，小程盯着我看干什么？难不成是开始研究我了不成？”程教授调侃道。

程子衿回过神来，一时还有些恍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走神了而已。”郑教授笑了笑，没说话，倒是看了看腕表，眉毛一拧，“待会主任让我去他那再问问这几个学生平时有没有仇家之类的，我先去了啊。”程子衿连忙说好，郑教授便匆忙的从她身旁走过了。

待郑教授走过一段路后，程子衿回过头，穿着黑色西装的背影渐渐汇成一个小小的焦点，她眯起眼睛，嘴唇微抿，心里的疑惑慢慢扩大。

郑教授怎么感觉，显得很紧张？刚才他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程子衿能明显听到他的呼吸音一重，插在袋子里的手明显的拱起，像是握紧了拳头，刚才提起主任的时候他不自觉的拧眉、一侧嘴角抬起，虽然只是轻微且转瞬即逝的，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程子衿捕捉到了。

或许是自己所学的专业的缘故？还是因为发生在隔壁的凶杀案让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见谁都觉得别人像坏人？又有可能郑教授真的和凶杀案有关呢？

她的心里默默觉得最后一个可能性实在是不太可能，郑教授在学校里是有名的老好人，就连评职称的时候他和正教授失之交臂也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过什么愤怒不甘的表情，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和这样的案子牵扯到一起呢？

不过怀疑就像是被乌鸦叼在嘴里的枯叶，总会洋洋洒洒落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