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端阳早早进了屋子当中。

今天的他换了身白布中单，躺在床上。

静静等待地何藩的下一步指令。

身上简单盖了件薄被，鸳鸯戏水的图案。

在外面，其它工作人员已经做好准备。

数人手持高压水管，对着天空喷射而去。

经过数次调试，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频率与力度。

水滴淅淅沥沥落下，不算小，但也没到瓢泼大雨的地步。

水珠顺着屋檐流淌而下，击打在瓦石、芭蕉叶上，声音清越。

听上去，就有种静谧的感觉。

仿佛屋内门外，被雨水分割成两片不同的独立世界。

至于闪电雷声之类的东西，就要等到后期再另外加上去了。

这就已经过去约莫两刻钟。

再经过十分钟，方婷也终于换好衣服，又调整好心情。

熟悉的“ACTION”声终于响起。

谢端阳立时收敛心神，调整姿势。

改为侧卧在床榻上，就着床前那对儿臂粗的蜡烛在那里翻着看书。

然后……

“吱呀”一声，房门被从中推开。

其它工作人员做好准备，急忙跟上。

一个操控着喷壶，另一个则是把控着吹风机。

风裹挟着雨点，顺势闯进屋内。

烛火被吹得左右摇曳晃动，说不出的朦胧。

风雨中，方婷赤着脚，拖曳着长裙，朝着屋内走来，直奔卧室正中大床。

只可惜她刚迈过门槛，就被何藩抬手叫停。

“CUT！”

“方小姐，你要调整好速度和仪态，千万不能太快。

你可以表现得主动，但不能太急切。

那样的话，魅力立刻就要打个折扣……”

走到她身边，何藩亲自指导着。

一早就被叫来拍戏，再加上刚才好事被人叫停，方婷心情也不怎么爽。

此时听着何藩在那里絮叨，本能别过头，无所谓地听着。

就她表现出的态度，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拍摄自然不会太顺畅。

连续三条，每次方婷都走不过两步，就再次被何藩叫停。

“其它人先歇会儿。”

拍着手掌，何藩给其它工作人员先放个假，再招呼两人用抹布将地上水迹擦拭干净。

然后，再将方婷叫到一旁，让其单独演练。

一遍又一遍。

瞥了两眼，谢端阳收回视线，闭目养神，开始继续打磨起《龙蛇》的大纲来。

何藩现在其实不纯是指导，其实是在故意耗费着方婷的体力精神。

等其气势被打压下去后，接下来应该就会合作许多。

他好歹也拍过不少电影，又是从演员、场记当中走过来。

如果连没什么名气的风月片小演员都拿捏不住，以后也就不用混了。

果然。

只是过去一刻多钟，方婷表情就生出变化，现出屈服之意。

何藩这才满意，放手让她回去休息下。

然后，再次开始拍摄。

这回，方婷就明显乖顺许多，老老实实按照指导的来。

结果，自然是不能令人满意。

表现过于拘谨，诱惑力自然不足。

这场戏中，紫烟是作为引导者，发起进攻的一方。

而西门庆，则是被引导者，先守然后进行反攻。

像她这样，当然是不能满足要求。

不过，何藩本来就没指望着回来后能够一举成功。

没有继续批评或者训练方婷，反而微微点头表示鼓励，给其增添信心。

效果显着，第二次再拍时，她动作神态都放松许多。

纤纤作细步，盈盈走将进来。

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纤小足印。

作为一名出色的风月片导演，何藩对于lsp们的喜好很懂。

只见他调整着摄像机，镜头自上而下从方婷身上扫过。

发髻、脸庞、脖颈、肩头……

因为沾水贴身，而曲线毕露的身姿。

尤其那对呼之欲出的伟岸，更是特意多停驻了两秒钟。

最后，落在小腿与足掌上，给个特写。

直到方婷已经快要走到了床前，他才终于喊停，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不仅是他，方婷也很满意。

虽然看不出具体拍摄效果，但她也能大致感觉到好坏。

拍摄继续。

方婷依旧走，不过这回谢端阳这边才是重点。

与上回拍摄“帘窥壁听”戏份时一样，主要是拍他的反应。

门被推开，他最开始自然是意外。

等到见到是心有绮念的对象紫烟时，神情就要复杂许多。

惊讶、意外，夹杂着一缕期待与欣喜。

当然，不可避免地，是“美色”带来的冲击与诱惑。

如果是先前，谢端阳还要酝酿琢磨段时间。

倒是上次演技突破后，再次开始就要容易许多。

何况，今天这场戏与上次的情绪，也有很大的共通之处。

谢端阳翻寻着记忆，轻易就将情绪调集起来。

当然，具体表现肯定还是有不小区别的。

这次没有上次那么紧张害怕，随时都要流出汗来的紧绷。

相对要松弛些，而且青涩感也消减不少。

将这收在眼中，何藩满意笑笑。

谢端阳如此有天赋，也让他省心许多，很少有多条不过的事情。

提点过一次后，就会迅速改进。

只是他心里也是微微叹息。

对方表现得潜力好，将来发展好，怕是与自己合作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无论如何，要抓好《千人斩》的机会。”

何藩思维略略发散开去，相比起手头上的这部《金瓶梅之官人我要》。

他还是对没有什么情色镜头，正儿八经讲故事的《千人斩》更感兴趣，关系到自己能否转型。

其实，他接下来要去湾湾拍摄的那部。

从故事角度来看，倒是很有文艺气质，应该会对那些电影奖评委的口味。

说不定，也能拿上个奖项。

虽然里面也有激情片段，还涉及到家庭伦理剧情。

但是文艺片嘛。

冠了这个名头，那么这些就不再是下三流的东西了，而是高大上的艺术。

只可惜下部电影，风险性也是很高的。

成也题材，败也题材。

正如前面所说，湾湾对于这方面的管制审查其实还是很严格的。

如果到时候自己千辛万苦拍了部电影出来，却被勒令下架，不许上映的话，可就白费功夫了。

综合计算，还是《千人斩》来得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