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花海
作者:靖玥少爷 | 分类:历史 | 字数:20.8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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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屋内,叶永欢站在门框内,隔着十几步远看着床上“奄奄一息”“伤势惨烈”的君临,眸中笼了一层刺骨寒霜,他看着进气多出气少的君临,面上没有一丝波动,冷漠的好似在看一块没用的石头,一片多余的树叶。
莨宕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心中只觉得奇怪,方才叶公子来时明明都紧张的白了脸,怎么到了地方却如此淡漠?
难道是自己的戏演的不够好!被叶公子看出来太上皇在做局?
莨宕心下一沉,不管三七二十一,突然嚎了一嗓子,顶着两行滚滚热泪向“重伤累累”的君临扑了过去。
“太上皇!太上皇您可要挺住啊!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让您一个人上街去,您说您非要上街给叶公子买什么药材!叶公子那儿病人是多,但是还没到缺药材的时候!若是您不去也不会受伤啊!”
莨宕哭丧似的跪在君临床边,边哭边拿眼睛偷偷的觑向叶永欢“您不是想要见叶公子吗?叶公子他来了,您好歹睁开眼看一看!太上皇啊~~~~您可不能就这么去了呀.....您若是就这么去了,叶公子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叶永欢眸中水光涌动,似乎被莨宕说中了心坎,他上前两步,嘴角微微发颤,虽然面上动容,但他说出的话却让莨宕后背一凉。
他说“太上皇您放心,未来几十年,我会与梓安相互扶持的。”
原本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人猛地弹坐起来,怒气冲冲的瞪向叶永欢“你再说一遍!”
叶永欢不接茬,他看着一身是血,杀气腾腾的君临,眉尖一挑,看起来颇为意外“太上皇这是痊愈了?”
楮墨说的不错,君临果然在骗他!
君临“............”
糟糕!
一时疏忽上了他的当了!
莨宕跪在那不敢吱声,虽然不敢说话,但心里的嫌弃和吐槽早已翻江倒海,一发不可收拾。
叶永欢对他行了一礼,冷漠的转身离去,君临慌忙去追,连鞋都来不及穿,屋外碎石较多,他脚下一崴咚的一下狠狠摔倒,叶永欢离去的背影微微一滞,君临见状慌忙痛苦的呼出声来。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很疼!
不过放在以前,君临会为了帝王面子死咬牙关,一声闷吭都不带有的,现在为了叶永欢能够多看他一眼,他什么也不顾了,孩子一样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倒抽气。
叶永欢脚下一转果然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君临的伤势,一手捏着他的脚腕,一手捏着他的小腿,用力的揉转着。
不知道有没有带私人恩怨,他指下力道很大,揉捏的也不分轻重,君临疼的冷汗直流,眼前忽暗忽明,险些一个没撑住昏了过去。
只听脚踝咔嚓一声闷响,叶永欢放下了他的脚,君临试着站了起来,发现脚腕竟然一点也不疼了,他心里腾上一丝欢喜,叶永欢既然没有对他不管不顾,这就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情的!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下,他们还是有希..........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叶永欢声音冷如秋霜“诊金十两。”
“............”
君临慌忙摸袖子找钱,摸了一手红花汁也没找出半个子来,叶永欢依旧伸着手,冷眼看着他狼狈。
“那个...能不能先欠着?”
叶永欢收回手,冷冷一点头“回头送来就成。”
说完扭头就走,就像是寻常看诊完离开一样,连头都不带回的,君临愣愣的看着他漠然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刚刚那一跤摔得有些轻了,要是把整条腿摔断了该多好...............
“太上皇!”
赵慕远慌忙跑来,气喘吁吁的问“怎么样了?言辰人呢?”
君临满肚子委屈,真想一吐为快,但当他把目光转到赵慕远身上时,眼神突然变了,变得愤怒委屈,甚至还隐约有一丝艳羡。
他冷哼着甩袖离开,那莫名其妙的愤怒看的赵慕远很是疑惑,莨宕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有些为难的递给他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随后逃似的追随君临离开。
主仆俩的奇怪举动着实让赵慕远感到奇怪,但当他看到铜镜里的人后,这份奇怪也就不解自明了。
铜镜里的人唇瓣微肿,面有潮红,暧昧的吻痕在凌乱的衣领中若隐若现..........
他这幅样子出现在被人刚甩的太上皇面前,多少有些炫耀和嘲讽,难怪太上皇黑着脸走开,连理都不带理他!
咚!
铜镜被人狠狠地摔了出去,砸在了石头上发出了刺耳的闷响。
“楮!墨!”
他道那狐狸怎么突然转了性,对他这么温柔,原来又算计了他!
自从赵慕远的妙计失算后君临就再也没有找他帮忙出过主意,而是凭着现有的优势,每日一访,死皮赖脸的找叶永欢。
叶永欢无奈的看着手中的铜子,深叹一口气“我说太上皇,您真不至于装穷到如此地步!”
诊金十两,君临分期还钱,一天还一个铜子,他还不嫌麻烦,每次都是亲自来,有时还留下来蹭饭蹭点心,叶永欢算了算,这几天下来,光是饭钱他就亏了差不多有一两银子了,再这么任由君临还下去,他不知道要亏多少钱。
“你也知道的,北方疫情严重,南方又有水涝,一南一北都不太平,晟朝的国库可不就空虚了吗!我这个太上皇现如今又不当家做主,自然是两手空空,没什么钱。”
叶永欢懒得戳破他那稀碎的谎言,拿了钱直接开门送客,但君临来都来了,岂会任由他“送客”,脚下一抬,直径向院内走去,对那大敞的门和送客的手选择无视。
“言辰,最近我腿疼的很,是不是上次崴到了还没好?”
叶永欢一脸冷漠“腿疼还往我这儿跑?您还是躺床上歇歇的好!”
君临点头附和“也是,要不这几天就住在你这儿吧!省的来回两头跑。”
叶永欢果断拒绝“不成,没空房了!”
一旁熬药的章文庭听了难的大发善心“黄东家要留就留下吧!咱们这儿虽然没空房,但腾一张床还是可以的!若是黄东家不嫌弃,就睡我的床吧!”
君临很是意外,头一次觉得这伪君子看起来还有几分顺眼。
“那就多谢章”
章文庭“我跟言辰睡一张,反正天冷,挤着睡暖和。”
君临脸色猛地一沉,手瞬间摸到了腰上的刀柄,叶永欢一个眼神看了过来,摸到刀柄上的手又不甘的挪开了。
叶永欢漠然道“不必了,咱们庙小,怕是留不下黄东家这尊大佛,算了吧!”
说罢就去铺席子晒草药,君临赶忙去帮忙,一辈子没有干过活的太上皇毫无悬念的帮了倒忙,把毒草和治病的草药混在一处,害的叶永欢和章文庭不得不把手头所有的事情放下来,一心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君临想帮忙,却被叶永欢一个眼神戳了回去“您还是坐着的好!越忙越忙,劲添乱!”
章文庭一脸得意的看着满心憋屈的君临,他一边分着草药一边哼着小曲,时不时再挑衅似的觑君临一眼,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气的君临攥着刀柄,黑着脸,目光如炬的盯着两人,只要章文庭敢有一点越界不轨的意思,他就立刻拔刀劈了这伪君子!
十两银子还了将近一个月还没还个零头,拖得叶永欢心累,最后索性直接把门开一个小缝,只开够伸一个胳膊的空,只要拿了钱立刻啪的一下把门关得死死的,好几次差点夹到了君临的鼻子。
还钱这招已经没法进门了,君临只好另辟他路。
于是,把控朝野多年的太上皇连同三法司衙门的总参谋赵慕远,还有前任总管太监莨宕,三人挑灯夜谈,密谋了整整一个晚上,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装病!
甭管他这病是真的还是假的,叶永欢可是大夫,身为大夫不会避病人不见的,只要见了就有说话的时候,能说话便有机会,总比见不到人的好。
这主意出的当真是不错,但君临装病不过三天就挺不住了,赵慕远问原因,君临什么也不说,最后被赵慕远逼问狠了,他才将所有的一切吐露出来。
一开始事的确向着他们三个想的那样发展,君临装病去求医问药,叶永欢倒是没有为难他,给他开了门,将人请进了屋内。
但是,请进屋后一不把脉,二不问情况,望闻问切一样没做,直接端上一碗汤药伺候,那药也不知是用什么熬得,苦涩从舌尖直接蔓延到五脏六腑,好几次君临险些没抗住被汤药苦的背过气去。
而且还不是只喝一碗药,而是每隔两个时辰便会有一碗熬好的汤药端来,比上刑还要折磨人,面对这样的酷刑试问谁扛得住,君临扛了三天,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碗苦药,实在是扛不下去了!
赵慕远到底是参谋,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这次的计谋虽然有些俗套,但他拍着胸脯保证,说绝对有效果。
夜色降临,叶永欢背着药箱独自走在孤僻的小巷里,今儿出了个急诊,以至于回来时天都黑了,空中刮起了刀子似的寒风,叶永欢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紫的手,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这两天冷得出奇,说不定今晚就下雪了,他的赶紧回去,省的淋雪生病。
他刚转过一个拐角,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异响,随后刷刷两道黑影从天而降,叶永欢凝眸看去,只见一前一后站着两个蒙面黑衣人,两人手中拿着砍刀,目光凶狠,匪类气息颇浓。
叶永欢一愣,他这是遇上打劫的了?
黑暗隅角匿着两个人,一个是同样穿着黑衣蒙着面的赵慕远,一个是正义之士打扮的君临,两人此刻正窝在角落,勾着头看着外面的场景,兴奋的窃窃私语。
君临“这招也太俗套了,不会被他察觉吗?”
赵慕远对他打了个放心的手势,低声道“不会的!这招可是我从楮.....从一个江湖豪杰那儿学来的,他曾经说过,招不在新,管用就行,人在惊慌失措时是不会对眼前的事情多加思考的,只会头脑混乱的逃命。而在这个时候,只要您出场,犹如天神普降甘霖,言辰一定会摈弃前尘往事,与您和好如初的!”
君临满眼散发着希望“如此甚好!甚........这是怎么回事?”
流云散去,月华倏然降落,黑暗悄然退下,所有的一切从黑暗中显现出来,一砖一瓦都无比清晰,刚刚犹如困兽一般的叶永欢慢慢的抬起眸来,脸上淡然冷漠,不见一丝慌张,他看了黑衣人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充满危险的持刀歹徒,而是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物件,抬手扔向黑衣人,黑衣人当暗器接了后却发现是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叶永欢“都在这了,让来!”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晓得如何才好。
此人没有怕,更没有想着逃跑,这事态发展的情况有些跟赵大人说的不大一样呀!
君临“什么情况,那俩人怎么不动了?他们不演,吾要怎么出去?”
赵慕远冲他打了个放心的手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阴不阴阳不阳的奸诈笑声,那笑声极其诡异,像极了戏台子上黑山老妖刚出场时的声音,再加上当下夜幕降临,四周空旷无人,笑声随风散开,四面八方悠悠传来,氛围一时间诡异惊悚,吓的两位黑衣人鸡皮疙瘩直冒,险些手里一颤丢了刀。
众人抬眸看去,只见上空出现一人,那人从黑暗中窜出,索命鬼魅似的从天而降,落地之前还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炫技,落地后,宽口大刀猛然出鞘,刀身在月光下变成一道寒光,锵的一声劈碎了空中的冷风。
黑衣人手叉腰,扛着刀,腿痞气的抖着,浑身散发着不正之气,绿林匪态溢于言表。
那俩黑衣人看的直撇嘴嫌弃,只觉自己跟错了老大。
窝在墙角的君临却点头称赞“好演技!”
赵慕远扛着刀冲叶永欢阴阴一笑“怎么就这么两吊钱就想打发我们兄弟?我们兄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用这散碎银子施舍,真真是羞辱!今儿没有千两的孝敬,兄弟们就送你横着走出去!”
说罢还壮声势似的耍起了刀法,叶永欢看着他在那嘿嘿哈哈的耍刀,眸中闪过一丝怀疑。
赵慕远一连挽了十几个刀花,炫技炫的自我满足之后,一个斜花转手,将大刀收了回来。
“给钱!”
叶永欢“钱没有,要命不给!”
这一句正中下怀,赵慕远心中乐开了花,他冲君临比划一个上场的手势,恶气恒生的高举起了刀“汝甚嚣张,看刀!”
宽口大刀即将落下之时叶永欢突然脱口说道“思寻你的刀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