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可以说是光秃秃的房子，吴豪的心情很沉重。

尽管这些年社会都在迅速发展，却仍不能不承认总有一些光辉照不到的地方。

等到杨娇娇把两个小孩带出去后，吴豪才向魏聪爷爷问道：“那他们两人的开销，爷爷您一个人担得起吗？”

“学费有很多报销，只是生活费确实有些为难。”

魏爷爷皱起了眉头，那些沟壑交错的皱纹便在额头上更显得沉重。

“可惜老头子我也没什么能耐，种的那些东西根本卖不了几个钱……久不久他妈妈倒是也会寄一点钱，不过想来她也过得不好，所以寄的钱也不多。”

吴豪看着他低沉下来的语气，也不免为两个小孩的命运悲伤，可自己又没有能改变的能力……

也许他就不该和杨娇娇跑出来追上他们，否则也就不至于现在无能为力。明明看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现在却只能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他想安慰这位老人些什么，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既然不能帮忙，那些无关痛痒的安慰又能顶什么用呢……

小小是那么漂亮，乖乖立着的哪吒头更是把她化为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可这样的可爱下，却掩饰了多少外人看不见的悲伤。

还有魏聪，不得不说他刚刚护着妹妹的眼神，足以让吴豪觉得心寒，而他这个年纪本不应该有这种凶气……

也许没有那次意外，这时候的小小应该正骑在父亲的脖子上，然后喊着让在身后无力抬腿的哥哥快些走。

而这个清冷家中，则应该是冒腾着饭菜的热气，门口有抬着下巴坐着，望向远处田野身影微笑的母亲。

想来，杨娇娇的遗憾会更深的吧，她同样也来自一个并不健全的家庭，美丽下也有在清冷的夜里才暴露出的悲伤。

……

车窗两边是快速倒流的风景，视线往远看才能看到缓缓挪动的山峦和稻田。

刚开始在车上的两兄妹似乎还很拘谨，可当杨娇娇把油门用力轰起来后，魏聪才渐渐放松，张大嘴巴贴在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小小看到哥哥放松的神情，眼神中也不再露出恐惧，反而也跟着哥哥笑起来……哥哥开心，她就开心。

“怎么样，拉风吧？”

杨娇娇故意在一块篮球场旁边经过，打了声喇叭后，篮球场上的小男孩们迅速投来惊讶的目光。

其实不用她刻意引起关注，她那带尾翼配置的车随便一停，估计都能引来很多小孩的目光。

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光这一个尾翼就足以让他们兴奋地叫道：“赛车！赛车！”

杨娇娇也从这般年纪走过，当然知道偶尔满足一下的虚荣心，能让这些小屁孩开心多久。

果然魏聪在一道道呼喊声中，终于渐渐迷失自己。

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盯着杨娇娇的冷峻，反而眼睛被笑得挤起来的肉包围，只剩下一条弯弯的小缝。

“臭小胖墩……”

杨娇娇小声地笑道，然后把目光看向小小。她伸出手试探了一下，轻轻搭在其脑袋上。

小小的大眼眸转动了一下，终于是感受到这位大姐姐的善意，也把头微微地凑过去。

杨娇娇知道此刻小小已然没有那么抗拒，这才敢把整只手都轻轻搭上去，温柔地抚摸这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孩。

“小小，你的名字好可爱啊。”

“你猜姐姐我叫什么名字？”

小小摇摇头，她当然不会知道。

“姐姐和你很有缘哦，姐姐的名字叫娇娇……娇小娇小。”

小小显然不能理解娇小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姐姐说她和自己有缘，那便是有缘吧。

因为姐姐笑得那么温柔，像妈妈一样……她相信姐姐不会骗自己，就像相信妈妈有一天迟早会回到自己身边。

“嗯……”她点了点头，更惹得杨娇娇的宠爱。

“你只要知道你和姐姐有缘就可以了，而且姐姐也和你很像哦？”杨娇娇宠溺地看着她。

“哪里很像？”

“嗯……我们都很漂亮，你觉得姐姐漂亮吗？”杨娇娇当然不会再提起让小姑娘伤心的事情，更不会说她的妈妈也已经离开自己。

“漂亮……”

“姐姐也觉得小小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可是？姐姐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小小有些遗憾，企图用手轻轻地抚摸杨娇娇的眼睛，但伸到一半她又收回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姐姐你是不是伤心了？给，爷爷说伤心了吃糖就不会难过了。”

小小不知道这位漂亮的大姐姐怎么突然哭了，只知道在这股弥漫的悲伤下，她心里也不舒服。

小小懂事的模样，更让娇娇觉得心疼，她呆了一下，也不知道拿纸擦拭眼睛。

于是小小小心地掰开包装，把奶糖伸到杨娇娇嘴前。

“姐姐，给你吃……”

“好。”杨娇娇接过那块奶糖，小小显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地上弹玻珠，有些脏的小手也把奶糖碰脏了。

“诶，姐姐……糖脏了。”等到小小注意到后，焦急地想把糖拿回来。

“没事，一点都不脏。”

杨娇娇快速把奶糖送进嘴里含着，闭了一下眼睛，调整情绪，然后带着享受的表情说道：“嗯，小小的糖很有用，姐姐的眼睛不难受了。”

“嘻嘻，那就好。以后姐姐不舒服了就找我，我还有奶糖哟！”

五六岁的小小欣慰地笑了起来，已然忘记了刚刚还怕得躲在爷爷身后的事情。

她只是觉得眼前的姐姐很亲切很温柔，于是也想对姐姐好一些。而在她的世界观里，难过了就要吃奶糖。

只是她并不知道，不是所有的悲伤都能靠她兜里的几颗糖便能化解。

魏聪坐在一旁，也被妹妹和杨娇娇的互动震惊到。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心里也不再抗拒这个刚刚还追着要给他教训的姐姐。

“你们是不是第一次坐这么威风的赛车？”

魏聪点点头，小小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跟着哥哥点头。

“好，那我再带你们逛一圈。”

说着杨娇娇把手机递给小小，然后说道：“姐姐也很开心，因为这也是姐姐第一次带别人坐我的赛车兜风。”

“小小，姐姐可以请你录一些视频吗？你想录什么都可以，只要记录现在我们开心的样子就可以了。”

小小接过手机，看着姐姐认真托付的样子，也点头答应。

于是车轮，又在乡间的土路上扬起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