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壮的一反常态让郭奉孝应接不暇，他知道现在浑身爆出的鸡皮疙瘩就是对马大壮最好的回应。

身体是永远诚实的。

马大壮的一反常态也让他自己领悟到什么叫心随我动，在郭奉孝怀里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并没有见过几面就离开自己的母亲。

怀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该死的命运如果总这样交织的话，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郭奉孝边说边后退。

“别这样嘛，郭郭。”

马大壮讨好的本来目的还是想再感受一次那温暖的感觉。

砰砰砰！

张青曌实在是没有耐心再继续这无聊的闹剧了。一个郭奉孝就够让他头疼的了，这再出来一个马大壮，恐怕再容忍他俩胡闹下去，这辈子是见不到安娜的哥哥了。

每人赏了三拳就像是把他们再领会正确航道的开关。

“伊万本来在我这儿干的好好的。你们懂得，外国人嘛，洋人身体又高又壮，长得又帅，自然是很受欢迎的。”

马大壮就像小学生背课文一般，一股脑地说出了一长串的话。他捂着天灵盖说着，他知道不能再继续试探那个疯婆娘的底线了。

“接着说。”

张青曌握着的拳头自然是还没放下，无暴力不合作看来是鞭策这几个人最好的方式。

“他在你这里工作？”

安娜的眼睛听完马大壮说的话之后有些红肿。

“对呀！要说和伊万也算是有缘分，我还算他的救命恩人呢！”

原来当年马大壮遇见伊万的时候，伊万已经奄奄一息了。破旧不堪的衣裳包裹着他浑身是土的身躯。瘦成皮包骨的样子是伊万几天不吃不喝最好的证明。

马大壮还是有一颗慈悲心放在身上的，当时的伊万在他眼里就像一架骷髅。马大壮从未想过能从伊万身上榨取出什么，只是单纯的救人。

虽已没有男儿身，但是佛心在他身。

当时因为语言不通，马大壮并不知道伊万曾经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伊万是怎样摸着来到蓝楼这边。

这些都并不重要，人类的种族可能很多，语言也多种多样。但能够肯定的是，只要是人，就是相同的。

几根炖好的大肘子和一坛坛香气扑鼻的美酒是这两个人第一次相遇的润滑剂，两个不同种族的男人默契的碰了碰拳头。

“你们知道的，我这儿从来都是自愿，从不逼良为娼！”

话说得虽然有点奇葩，但事实确实如此。马大壮说出这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

“然后呢？说重点啊。”

张青曌一拳又轰碎了马大壮的一件红木桌子，凶悍的张青曌让马大壮看着直咧嘴。

“就像你们这位朋友一样。这个伊万还是会说一点中国话的。”

“我记得修养了一阵子之后，伊万就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确实啊，又高呀，又帅的呀！”

马大壮说得花枝招展，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天津城的情报王开始放飞自我了。

“咳咳…你赶紧的吧…”

“小马，别让我这个大侄女着急了…”

老人精欧阳德海看见马大壮有些忘我，赶紧跳出来提醒一番。一辈子都在识人断物的欧阳德海很清楚，张青曌的忍耐度是很有限的。

这话说得确实圆滑，既提前预警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又用一句大侄女抬高了自己，并且拉进了自己和山下酒家几个人的距离。

高手，就在细节上。

张青曌到了翻白眼坐在了一旁，顺手点燃了一支烟。

“好的，好的。欧阳老先生。”

面对欧阳德海，马大壮还是很恭敬的。

伊万修养恢复之后，自告奋勇地找到了马大壮。对于眼前的恩人，伊万不胜感激。提出了工作还债的想法。

还债？听到这两个字马大壮都吓了一跳。

毕竟单纯的为了做善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怎么还扯到还债上了？

马大壮随即连忙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长得一不凶二不煞，怎么人家能有这个想法呢？

盾牌兄弟们也似乎想起来了些什么，他们说记得伊万养好伤的前几日，马爷天天找他俩谈话，让他俩低调一点。

后来，马大壮明白伊万了。他开始懂这个俄国男人了。

他是真的享受在这里的日子！

不管是接客还是陪酒，或者说和某个富太太换个地方共度良宵。这个伊万就像一个拧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运作着，并且不知疲倦。

开始的时候，马大壮还有一点不好意思。但这个精明的商人发现每天从伊万身上赚得盆满钵满，自然就没想太多了。

甚至有一阵子，伊万还是头牌。

“马爷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念伊万了呢。”

群众还没散去，其中有一个富太太说道，并且还摆出了一幅欲仙欲死的做作表情。

“真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安娜表现出了十分生气的样子。

“我接着说啊，你们接着听。”

马大壮清了清嗓子，终于要开始叙述重点了。

真是好巧不巧，就在张青曌几人找上门来的前两天。伊万像往常一样，跟着客人回家了。

其实马大壮对伊万也很不理解。他是个慷慨的人，伊万为他赚来的钱，他都会五五分成给伊万，也就是一人一半。

伊万每次看到马大壮给他拿来的现大洋，总是笑笑，并不全部接受。而是每次只取十几枚大洋，算是个意思。

自然而然，商人马大壮看到金钱的诱惑也从不跟伊万客气，每次便笑嘻嘻地把钱有装回自己的口袋。

“你们知道的，在我们这赚了钱的小哥。”

“心肠好的，把钱寄回老家。自己孤家寡人的，肯定是吃喝嫖赌了。”

“就是伊万这小子，除了和那个客人出去过夜之外，就从来没离开过蓝楼！”

马大壮说到这儿，在角落里站着的安娜脸上十分不好看。

“我这大舅子，还是个宅男？！”

郭奉孝还是依旧冒着傻气，看来不能让男人太放飞自我，这个郭大师兄就是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