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句话就让莫问川震惊了：年轻人，你也有慧根啊。

这个，莫问川感觉表态，大师，我已经结婚了，而且夫妻感情挺好，暂时，那个，暂时没有看破这污浊的红尘，大师见谅啊，见谅……

老人哈哈大笑，说了一句，有意思。然后示意莫问川跟上来。

莫问川就跟着老人走。出了厨房，转过一道弯，已经是整座庙宇的最后了，一排小房子，那是道士们睡觉的地方。老人打开一扇门，示意莫问川也进来。

走进里面，发现陈设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仅此而已。莫问川略感失望，传说中隐士高人，不是应该墙上挂一把宝剑，桌子上摆一大溜秘籍的吗？怎么什么都没有？

没等莫问川胡思乱想，老人就坐在自己的床上，示意莫问川坐在椅子上。

老人捋捋胡须，说，年轻人，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好啊，这小姑娘与你没有直接的关系，你却能为了她如此奔波，这样的善举，会让你有好报的。

莫问川赶紧谦虚，不敢当，与人为善，也是与己为善。

老人点点头，说，那个什么玉清真人，别信他，他就是瞎胡扯。

莫问川大惊失色，心想要是他瞎胡扯，我不是白来了吗？可怜我那五百大洋……

看到莫问川变了脸色，老人不由得安慰莫问川：没事，不用担心，我看了，那小姑娘却不是早夭之象，未来必有大富贵的。只是目前虽有灾衍，有你这贵人在她身边，可相安无事。

还相安无事，莫问川心里暗想，我都头破血流了。

老人却没说什么，只是问莫问川：你觉得，这世上，神鬼一说，可信吗？

莫问川老实回答：之前不信，现在信了。

那，你觉得为什么有鬼？

莫问川于是卖弄了下他的学问：关于死亡的问题一直是人们思考的一个重要问题，最终被大家广泛接受的也就是几种解释。比如人死了就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认为要轮回，好人就下辈子有好报，恶人就是恶报……

莫问川看了一眼这个穿的非道非俗的老人，又说，好像道家讲究修行，经过自己的修行，以天地之灵气，飞升天庭，不死不灭，与日月同寿什么的。

老人很高兴，点头夸莫问川一句：年轻人，见识不凡啊。不过，莫问川问你，既然这人死之后，有人说，人死如灯灭，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没有，也有人认为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或者去轮回了，那么，鬼是从哪里来的？

莫问川这才发现这个问题：是啊，鬼呢？

老人跟莫问川说道：这人啊，好就好在有灵性。世间这么多的生灵，唯独人有三魂七魄，比其他生灵都多，但是人往往被自己迷惑，反而丧失了自己的灵性，很多事情，想不明白看不开。

于是呢，临死的时候，就算是善终，也要有种种红尘欲望割舍不下。肉身虽然已经死去，灵魂却不得上天堂下地狱，或如轮回，却始终在这世上，成为一丝半缕的怨念。这留下来的怨念，就是莫问川他们所说的鬼啊。

莫问川恍然大悟：大师，你说的鬼，其实就是那些死去的人们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而留下的魂魄？

嗯，孺子可教也。老人很欣赏莫问川。是啊，这世界上，已经死了多少人呢？不知道。可是，死去的人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含笑而去的呢？世上有鬼，只是人鬼殊途，莫问川他们看不到而已。

莫问川默默点头，同意他老人家的观点。

不过，莫问川问他，那，这怨念所成的鬼，如何驱除呢？

驱除？老人微笑着说，很难。

那怎么办？莫问川是担心关宛翠：那，那个小姑娘，便要日日受苦吗？

老人摇摇头，说，你是来干什么呢？

莫问川说莫问川是来找驱鬼的法子，或者找解决那小姑娘的难题的办法的。

老人问莫问川，那要是找到了办法呢？

莫问川很迷茫，找到了自然就回去呗，依法施行，有效了，大家都好啊。小姑娘解脱了，莫问川也解脱了啊。

老人说，这就对了嘛。

这就对了？对了啊，什么啊。

老人说，你回去吧，好好想想。对了，回去的时候注意，不要乱看，门口那边那个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鬼，那是个恶煞！那小姑娘可近不得……

莫问川仍然百思不得其解，高人都是这样吗？从来不把话说明白？

莫问川觉得天真热，又有点迷迷糊糊了……

莫问川是被关宛翠晃醒的，莫问川发现莫问川仍然在凉亭里。

关宛翠说，老师，咱们该回去了吧。

莫问川点点头，走吧。

离开了这里，莫问川一路飞奔，带着关宛翠目视前方，绝不东张西望。

路上莫问川还在想，莫问川难道真的在做梦？

莫问川把车停下，问关宛翠：宛翠，你觉得怎么样？

她问莫问川，什么怎么样？

你看看，还能看到鬼吗？

她说，我白天看不到的。

哦，那晚上你陪我去找找吧。

找什么？关宛翠问莫问川

找个鬼呗。

莫问川看到关宛翠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莫问川一哆嗦，不敢多嘴，赶紧好好开车。

回到学校，一切正常，风平浪静。只是这些事情是不能告诉这些小子们的，莫问川只是说关宛翠有些不舒服，带她去看医生了。小孩子也没那么多心思，谁都不介意。

晚上，莫问川带上关宛翠去找鬼。

她刚开始死活不肯去，说那些鬼会打她，会欺负她，她怕。

莫问川安慰她说这次莫问川跟你去，保证没问题。

可是，你又看不到，他们又不惹你……

那，那你不想去试试那个真人的法力吗？也许，今天晚上你就看不到了，他们就伤害不了你了呢？

关宛翠还是有些犹豫，最后咬牙同意，不过提出个条件，要带上那把剑。

虽然莫问川确定莫问川不是鬼，但是看到那把剑莫问川就哆嗦。奇怪，为什么关宛翠抱着这把剑睡觉就不闹鬼呢？忘了问问大师了。

等到他们都睡着了，莫问川他们俩悄悄开门溜出了学校。

刚出大门关宛翠就不动了，她身子开始发抖，指着远处的公路说，就是她，那天晚上就是她……随后就拔出剑，一副戒备的样子。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天空没有月亮，无数的星星闪闪发光。不远处是公路，没有路灯，偶尔有过路的车辆，雪白的车灯像利剑一样，把暗夜划破一道白色的伤口，随即随着车辆呼啸而过，一切重归于黑暗。